他們能在這場亂局中自保,自己又有何不敢。
若連這點立足亂世的信心都沒有,即便苟活於草原,終生也只能是仰人鼻息的過活。
亂世危局,亦是亂世機緣,他寧願留在懷朔鎮中賭,也不願畏難避禍。
若真的身死於城,那便是天意如此,劉騰亦無怨無悔!
既然劉騰不願走,渾懷也不強求,更何況,他眼下還是依附在懷朔鎮外,短時間內,他也沒法走。
還是劉騰行事的快,在封城之前,把劉父,賈母,還有莫蘭,兒子都送出城去。
在臨行前,劉父神色凝重,伸手按住劉騰肩頭,難得說了句關心的話:“切莫逞一時血氣,凡事多加小心。”
賈母眼眶通紅,不斷抬手拭淚,再三叮囑:“凡事保命第一,不必惦記我們……”
莫蘭抱著襁褓裡的孩兒,望著劉騰,眼底藏著擔憂,卻沒流露出怯意。
她低聲開口道:“我會護好阿爺阿孃與孩兒,你千萬活著回來,我與部落眾人等你回來。”
劉騰點了點頭,隨後彎腰湊近襁褓,在孩子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吻,聲音放得極輕:“阿獺,我想好大名了,名喚劉屹。世道縱然動盪傾頹,也要立身如山,堅不可摧。”
阿獺,這是劉騰兒子的小名,北地邊鎮素來有俗,孩童幼時取粗鄙賤名。
這個說法,是名賤則命固,邪魔不奪的意思,既賤命不惹鬼神覬覦,易於長大。
獺乃是水濱野物,尋常卑賤,故而喚他阿獺,祈求的是,能避災厄,無病無災,安穩存活的寓意。
莫蘭心中默唸一遍名字,緊緊抱住懷中幼子。
劉騰直起身,沉聲說道:“走吧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混亂越來越明顯,城裡的恐慌,也就更濃郁,一些有出路者,那是爭相逃離。
楊鈞深感恐懼,害怕引發所有府戶大潰,於是,楊鈞迅速下令,撤出外圍所有的烽,戍,堡的戍兵。
在事實上,懷朔鎮自己主動放棄了邊疆的所有防線,楊鈞將所有的兵力,撤回至懷朔鎮城中,並下令,關閉城門,嚴加防備。
劉騰這一隊人,也被取消了官牧的任務,悉數被調回城中。
不過,劉騰一入城,就聽到了一個壞訊息,他的頂頭上司竇律,已經消失不見了。
侯景悄摸的跑過來告訴劉騰,說竇律這廝,前幾日在黑市中,低價售賣糧米,然後換成了金銀器,絲綢等易攜帶的東西,在昨日午後,便直接帶著家眷,車馬,偷偷離開了懷朔鎮。
劉騰心頭大罵,這廝跟狗鼻子一樣,果然能貪這麼多錢,一有風吹草動,連幢主的位置都能果斷丟棄。
但是,劉騰罵完之後,他很快就反應過來,幢主逃了,那誰來接任這個幢主的位置?
“老侯!你說,現在幢主不見了,誰會接任新的幢主位置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