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景和劉騰,都在一起吃吃喝喝快三年了,一抬屁股,他就知道劉騰話裡頭的意思,不就是想趁著竇律跑路,順勢接任幢主之位。
換作尋常年月,劉騰是沒機會的,因為幢主的位置,要上報朝廷,得中央批覆後,邊鎮才能接任位置。
但就算是眼下混亂的時局,侯景也覺得劉騰夠懸,因為身份不夠。
這年頭,就是這麼操蛋,出身決定命運,而不是能力決定命運。
劉騰的出身不行,那就是原罪,但那群出身好的人物,不可否認,裡頭確實會出一些人才,但人才多還是庸才多,似乎是不言而喻的。
就比如在當前的懷朔鎮內,多少被上頭安排到懷朔任職的官員,現在開始跑路了。
而且,逃跑的官員,不是少數,而是相當的多,聽聞沃野鎮的亂軍,已經在圍攻武川鎮了,武川一破,懷朔鎮就直接頂到了最前線。
但正如劉騰所想的,危機危機,有危自然也有機會,一些人棄軍職而逃,但也有一些人,認為這是自己的機會。
侯景略一沉吟,隨即說道:“這事,我也不敢保證,賀六渾現在也是到處找門路,想升幢主呢。”
“賀六渾?他連什長都不是,還想升幢主?”
侯景擺擺手,無所謂的說道:“這哪是什麼問題,就現在軍中的那些個幢主,有幾個是正兒八經升上來的,不都是有關係,或者是洛陽那邊貶下來的。”
說到這,侯景壓低聲音說道:“軍中幢主一職的人,跑的有些多,我在鎮府裡頭聽說了,最少跑了四個人,賀六渾現在給鎮司馬送禮呢,他升幢主,估計是八九不離十了,而且啊,還有別人,也在謀求幢主之位。”
劉騰是又驚又喜,驚的是,競爭對手有點多,喜的是,鎮府裡頭,有自己的人,那得知訊息的來源,確實快了不少。
而這就是人脈,有人脈,才有機會送禮,要是沒人脈,說難聽些,你就是想燒香,還不知道廟門往哪邊開呢。
“大概得花多少?”劉騰急忙問道。
“我能幫你辦妥,但最少得這個數!”
侯景伸出一根手指。
劉騰不太確信的說道:“十匹絹?”
“什麼十匹絹,你當是升隊主呢,最少絹百匹。”
說到這,侯景又湊近幾分,壓著嗓子補充:“這還只是打點鎮司馬的,還得給鎮府上下吏員的份例,估計還得再加二十匹絹帛。”
殺了劉騰,他也掏不出這麼多錢來。
侯景一看劉騰這樣,長嘆一口氣,低聲道:“要不就算了,這麼一大筆錢,你哪掏的出來,再說了,你欠的本錢,都還沒還清呢。”
說完,侯景就要離去,但劉騰心思一動,這個機會,他怎麼能放過。
大亂就在眼前,在這個時候,能抓住兵權,生存就多了一分保障,說難聽些,就算是投降,一個隊主,跟一個幢主的身價,那都是不一樣的。
這時,劉騰靈機一動,手裡沒錢,但他還有家底可以賣啊。
“等下,你說,我家那套宅院,小院兩間,正屋還帶偏房,所有傢俱都賣了,你說能值多少錢?”
侯景有些吃驚的說道:“你日子不過了,把宅子賣了,你阿爺阿孃回來住哪?就以你阿爺的性子,那不得拿鋤頭,敲死你!”
“你別管,你就說宅子能值幾個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