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亂就在眼前了,還管宅子,說不定城一破,所有人都得跟流民一樣,被破六韓拔陵給全抓走,去蟻附攀城了。
侯景略一思索,隨即說道:“能換個三十匹絹,你別說我黑,現在亂紛紛的,宅子,田地的價都在跌……”
劉騰一喜,對啊,差點忘了,他還有田啊,這也是能賣的。
“我把田也賣了,你算算還差多少?”
侯景:“…………”
他就知道,從當初把馬獻給自己,寧要隊主的官職,也不要一分錢帛,從那時候,侯景就知道,劉騰這個人,是官迷。
但現在,他錯了,劉騰不是官迷,那是一種比官迷還要嚴重十倍的病。
良久之後,侯景才緩緩說道:“就算你把宅子賣了,地也賣了,那肯定還是不夠。”
“還差多少?”
“最少還差這個數。”侯景伸出四根手指頭,意思就是還要四十匹絹。
“給!我去湊。”
侯景停頓了一下,隨即說道:“你可得想好了,當幢主,平日裡的時候,倒是還能掙些,可現在局勢亂成這個鬼樣,竇律都跑了,你還舍的花這麼多錢。”
“彼之砒霜,我之蜜糖!”
“行,你去湊錢吧,宅子和田地,我幫你賣。”
侯景說完拔腿就要走,這時,劉騰一把拉住侯景,略有些羞澀的說道:“侯兄手中,可還有閒錢否?”
侯景瞪大了眼睛,指了指自己,隨即說道:“你還欠我十五匹絹呢!本還沒還呢,現在還要借?”
劉騰毫不臉紅,語氣懇切的說道:“侯兄,我也知道,舊債未清,再開口借貸,確實是我厚顏了。
可侯兄你細想,我已經賣了宅子,田地,家底都投了進去,至此般地步,恰似行至半山,絕無回頭之理!”
說到這,劉騰輕嘆了口氣,道:“若是此刻畏難收手,日後軍賜微薄,雜役纏身,就這點舊債,怕是十年也未必還清!
可若咬牙補上這筆錢,順勢坐穩幢主之位,到時候有份例進項,不出半年,便能連本帶利全數還你!”
侯景憋了又憋,最後憋出一句話:“我最多再借十匹絹,再多也沒有了,剩下你自己想辦法!”
說法,侯景掙開劉騰的手,生怕他繼續開口,找自己借錢。
現在還差三十匹的缺口,劉騰自己手裡頭還有些三瓜兩棗,但還是不夠堵這個缺口的。
但這事,難不倒劉騰,手裡沒錢怕什麼,借錢啊!
反正蝨子多了不癢,債務多了,那自然也不愁。
想到此處,劉騰毫不遲疑,他拔腿就去找,他自己認識最有錢的土大戶。
而此人,自然就是賀六渾,高歡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