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歲,這正是精力充沛的時候,昨日劉騰胡思亂想,雖然他依然有試圖奪取高歡機緣的想法。
可他也清楚的知道,這些外力,有時很重要,但自身的能力,才是把握住機緣的核心競爭力。
六鎮之亂後,天下亂紛紛的,此正是用武之際,而劉騰身為世兵,他天然就是武人這一群體。
至於靠其他的東西發家,劉騰細思之後,認為十分的不妥。
比如,經商牟利,或是搞一些新奇器物以求財,這在亂世中,財帛露於外,便是招禍的根由。
各鎮豪強,鮮卑勳貴手握兵馬,一旦聽聞有人積蓄豐厚,輕則強徵巧奪,重則羅織罪名,直接抄家奪產。
一介無權無兵的軍戶,縱使生出再多營生法子,守不住財富,到頭來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。
所以,在沒有足夠的武力庇護時,積攢的錢財越多,搞出來的器物越精巧,那麼危險也就來的越快。
當然,這裡頭還有個原因,就是劉騰是世兵,他沒什麼人身自由,整個家族都被束縛在懷朔鎮中,想搞研究,經商,那屬實是痴人說夢。
對此刻的劉騰來說,經商發明,都不足用,想娶婁家貴女,那就跟守株待兔一樣,他真正能自己把握住的,只有勤練武藝,積攢軍功,等待機會。
劉家的經濟水平一般,在給劉騰裝備了了一身的皮甲,長刀,角弓後,就沒有多餘的財力,來購置馬匹。
就連身上的皮甲,還是他老爹劉進在修補後,傳給他的,實際上,真正重新置辦的,也就那副角弓,以及十六支箭矢了。
而且,這還是光有皮甲,連個頭盔都沒有,只有到了冬天,才能戴他老爹的舊氈帽。
鞋也是麻鞋,偶爾還得自己修補一下,不過,別看是麻鞋,這玩意已經是高人一等的貨色了。
草鞋是用稻草或蒲草編織,其質地脆,極易磨破,而麻鞋是用麻製作的,其纖維韌性更強,遠比草鞋結實耐磨。
更操蛋的是,這些裝備的維護,全部得由世兵自行承擔。
在遷都洛陽前,那北魏朝廷對六鎮子弟,那恨不得捧在手上,要什麼裝備,就咬緊牙關送過來。
可現在呢,朝廷鐵器的輸送,早已中斷,鎮將也在剋扣軍械物資,不止是劉騰,大量府戶的甲冑都很破舊,連刀槍壞了,都得自己想辦法補。
更可恨的是,立了戰功,封賞也不及時,甚至有時候還會貪墨掉戰功,這前後一對比,各鎮府戶,不恨朝廷,那才是怪事。
而日復一日的軍旅生涯,讓劉騰感到十分的枯燥,乏味,但身處此局,卻又無法掙開身來。
自家人知道自家事,劉騰是有那麼點家傳的武藝,射術,但要說多麼厲害,比如百步穿楊的射術,那自然是沒有。
這種事,既要勤學苦練,也要有些本能的天賦在,劉騰也不知道自己的天賦極限在哪,他能做的,也只有打熬力氣。
世兵制下,說的好聽是世代為兵,可以將武藝一代代的傳下去,但實際上,就以懷朔鎮為例,很多鎮戶,絕大多數都在種地。
特別是在朝廷不重視六鎮的情況下,上一代的世兵還能打,可這接下來的一代中,很多甚至連金鼓旗號都不熟練。
甚至連劉騰老父劉進,在劉騰回家時,都要說幾句,要多把心思放在田裡,還有家裡的十隻羊,要早一些放出去,吃新鮮的牧草,這樣長的快之類的話。
因為柔然已經好多年沒再寇邊了,邊疆上只有零散的一些西域胡部,偶爾會進來襲擾一下,偷搶些財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