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正當性來說,劉騰一直都認為破六韓拔陵起事,是正義的一方。
府戶受的苦難,那真是說三天三夜都說不完,他們起義造反,那是天經地義的。
也就是水平不夠,不然的話,殺進洛陽,把那幫宗王世家全砍了,劉騰都得跳著腳拍手叫好。
六鎮在什麼地方,那說句苦寒之地也不為過,在破六韓無法突破魏軍封鎖後,其失敗,也差不多註定了。
在破六韓伏擊失敗,西部高車成功脫離了起義軍後,柔然阿那瓌?和元淵取得聯絡,決定同時進兵,合擊叛軍。
軍心渙散,兩面受敵的情況下,雖有英勇之人,拼死頑抗,但終究無法改變大局。
至六月初三,起義軍全面崩潰,破六韓拔陵率少數人逃走,下落不明。
當然,這個下落不明,也有可能是沒於亂軍之中,戰場如此廣闊,又是那般混亂,便是死在其中,也實屬正常。
義軍潰敗,這對洛陽朝廷而言,無疑是件好事,但好歸好,幸福的煩惱,還是有的。
這麼多六鎮府戶歸降,那是多達二十萬軍民,這麼多人的安置問題,一個不好,那就是大亂再起的節奏。
眼看如此之多的流民,府戶,廣陽王元淵與行臺元纂聯名上奏,請求在恆州以北新設郡縣,就地安置這批降戶。
然後由官府發放糧食賑濟,逐步解除府戶軍籍,改為尋常戶籍,讓府戶就地屯田,以避免長途遷徙生變。
至於朝廷會不會同意,眼下還沒訊息傳回,對劉騰而言,他眼下最大的煩惱,就是流民,府戶的數量激增。
那真是烏泱烏泱的往秀容川這邊擠,這些人不一定都是投爾朱榮,有的人只是從這邊過境。
但就是過境,那也是很容易引發地方動盪的。
而且,劉騰發現了一件細思極恐的事,就是南下投奔的流民中,很少,不,是從六月開始,他就沒看見有什麼單獨流散的少年,孩童。
這說明什麼,說明單獨的少年,幾乎很難存活,像陳順,陳崇能活著,那真的可以稱的上命大了。
就在劉騰操心俗務的時候,賈樓突然扭扭捏捏的走過來。
“軍主……”
難得啊,今天賈樓不喊阿兔,改稱呼軍職了。
“什麼事?”
賈樓左右看了看,見除了劉正劉義兩兄弟,並無其他人在場,他湊近了些,低聲道:“阿兔,有一件事,外兄想求求你……”
他搓了搓手掌,神色略有些窘迫:“方才過來一戶流民,我尋思著,可否求你開個方便,把這一戶撥給我,算作我的私屬。”
劉騰一愣,問道:“平白無故,你為何要收留這一家?”
賈樓聲音壓得更低:“那裡面有兩個女兒,我與賈臺商議好了,我倆一人聘一個為妻。”
劉騰聞言脫口而出:“那賈閣呢?”
“賈閣年紀尚幼,還不到成家的時候,往後慢慢再尋便是。”賈樓答道。
劉騰略一沉吟。如今流民遍地,人命如草芥,收下這一家人,也算給她們一條活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