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則上來說,募來的隊伍要聽朝廷,或者是行臺調遣,而不是純粹私兵,只是隨著亂世到來,越來越多的人,慢慢把募來的部曲變成私屬私兵。
比如宗室元修義,朝廷就允許他在河東一帶募兵,並授西道別將,用來征討關隴叛亂,和爾朱榮屬於差不多是同一種授權。
但這個時期,洛陽朝廷還是相對剋制,因為朝廷中也有很多明白人,知道這種事一開,就很難再壓下去。
所以,在正光五年時,朝廷只是授予了部分人有募兵的權力,真正要等大規模的頒發《募士詔》,那要等到孝昌二年了。
不過,現在這個時候,北魏已經夠亂了,南面梁軍那是打的有聲有色,連克童城,睢陵城,連義陽三關,也差不多丟了個乾淨。
北方這邊,六鎮大亂就不提了,關隴之地,已是大亂在即,莫折念生已經稱帝建制,至於一些細小的叛亂,那捲宗能堆滿整個御桌。
而就在爾朱榮結束會操後沒幾天,一隊朝廷使團,路過了秀容川。
爾朱榮連忙盛情款待了使臣。
這支使團,目的地不是爾朱榮,當然,爾朱榮現在還沒這麼大的面子,值得朝廷特意派使團來。
真要有事,一道詔令下來,爾朱榮大機率就得屁顛屁顛的去辦。
為首的使者,名為牒雲具仁,是內遷的鮮卑人,孝文改制後,牒雲這一姓,改單姓為雲。
但不知為何,這位也可能是頭鐵了些,硬是沒改。
在使者路過時,爾朱榮特意在帳內設烤羊,醇酒款待牒雲具仁。
在這席間,爾朱榮頻頻提起北邊防務,六鎮亂情,想要攀談幾句,順便再打聽打聽使者的目的地。
只是牒雲具仁端坐席上,神色倨傲,只偶爾淡淡回應幾聲,大多數時候,都是持盞默坐,並無多少交流之意。
那副姿態,劉騰有些感觸,當初他跟著賀拔勝去找臨淮王求援時,那幫幕僚就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。
沒想到啊,爾朱榮軍力夠強了,結果面對這個牒雲具仁時,人家也是一副俯視邊酋的姿態。
而幾番搭話都落得冷淡回應,爾朱榮自覺有些自討沒趣,只得收了閒談的心思,草草結束宴席,命人妥善安置使團歇息。
待牒雲具仁離去,劉騰趁這個機會,上前一步,低聲寬慰道:“明公莫放在心上。如今功業未彰,聲名尚未顯於朝堂,他日明公再建大功,威聲遠震,此輩自然不敢這般倨傲,今日之態,不足掛懷。”
爾朱榮淡淡一笑,道:“無妨,某不放在心上。”
說到這,爾朱榮望向劉騰,突然問道:“賀剌兔,你猜這個使團,是要去哪?”
其實,從使團到來時,劉騰心中就有猜測了。
出使嘛,那肯定是去外邦了,總不能對自家的臣子,大將派使者吧。
而秀容川位於北方,使者路過這,那就只有兩個可能了,一個是去勸降破六韓拔陵,一個,就是去出使柔然。
當劉騰把這兩個可能說出後,爾朱榮又問了一句:“那你說,哪邊可能性更高一些?”
劉騰略一思索,隨即拱手答道:“依末將之見,應當是出使柔然。”
爾朱榮淡淡一笑,點了點頭道:“某也是這般想的,朝廷必是要聯絡蠕蠕人,共擊叛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