斛律洛陽一下子跳了起來，旁邊的少女還是一臉迷茫的模樣。
但此時的斛律洛陽，根本無心安慰少女，他連忙跑出營帳。
帳外不少牧人，也察覺到地面傳來的異樣震顫，紛紛停下手中動作，面露驚疑神色。
斛律洛陽急聲喝問左右：“爾朱榮所部，可有斥候回報？敵軍有無異動？”
“酋帥，斥候至今無訊息傳回，前方一切平靜啊。”
斛律洛陽心頭略微一鬆，不過，震動感還存在，就證明有一支騎兵在逼近，只是不知是敵是友。
他當即下令：“即刻派出所有斥候，四面探查敵情！”
可軍令剛出口，斥候們還沒來得及翻身上馬，遠方霧氣之中，那股騎兵洪流，已然衝破視野，朝著大營直衝而來。
不用查了，好訊息是斛律洛陽確實感覺對了，有騎兵衝來，而壞訊息是，這支騎兵一看，就是敵人。
但更壞的訊息，就是距離太近了，斛律洛陽沒辦法做出任何指令，不！他就是做出指令了，也來不及執行。
那種眼睜睜看著敵人，如同洪水一般，摧毀自己的一切，那種痛苦，是未曾經歷過的旁人，難以感同身受的。
這便是斛律洛陽，疏於設營寨的弊病，當然，很多游牧隊伍，其實都沒設營寨的習慣。
就是爾朱榮自己，他的契胡騎兵，基本上也不搞營寨，最多就是在外面立一圈木柵欄。
也就是爾朱榮收攏了一大批的邊鎮軍士，這批人有這個軍事底蘊在，行軍佈陣，習慣安營紮寨。
只是說，朝廷待邊鎮太苛，很多軍事傳統，都有些倒退了，比如規定要這麼幹，結果大夥嫌麻煩，上頭又不抓緊，重視，鬆懈，那就是在所難免的。
軍隊是一個大集體，為將者不重視，那底下的軍卒很大機率就會得過且過了。
畢竟，眼下還不是軍事素養極其變態的唐末，就算有些隊主，盡心盡力，但別人都不幹，就你去做，很容易被人當成傻子。
更何況，皮之不存，毛將焉附，全軍都擺爛的情形下，就你一人努力，真到壞事發生時，那是連朵浪花都翻不起來。
正如斛律洛陽此時的大營一樣，那是依谷地勢散漫排布，就跟攤大餅一樣，從高空望下，那是老大一片。
而在外圍，就連阻攔騎兵的木柵都沒有，唯有圈放牛羊的區域才有簡易木欄。
無數帳篷如密密麻麻鋪滿整片河谷，毫無屏障緩衝，完全暴露在騎兵的衝擊之下。
劉騰手持馬槊，就是賀拔勝贈送的那一支，很是精良，完全不用擔心，一捅槍頭就會碎的情況。
只見劉騰，竇泰，爾朱弼三人，縱馬疾馳在佇列最前方。
特別是劉騰，他迎著撲面的霧氣，放聲大吼道：“兒郎們！隨我衝殺！踏破賊營！衝！”
身後的騎兵，齊齊振臂呼喝，戰馬四蹄騰空。
清晨的微涼，此時在劉騰等人的心中，卻是那般的火熱。
敵營無備，敵軍散落四處，偶有牧人跨馬而騎，但大部分皆是星散而走，僅有寥寥人，敢迎著劉騰等人而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