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騰定了定神,望著劉靈助,神色故作輕鬆的說道:“讖緯之說,豈能當真。我本是懷朔一個府戶,六鎮崩亂,漂泊無依,幸得大都督收留,授我兵柄,待我恩重如山啊。”
說到這,劉騰覺得還是不夠真誠,於是又說道:“至於劉姓,天下間又何其之多,草原多少部族,皆冒姓劉,便是劉參軍……呵呵呵。”
劉靈助哈哈一笑,道:“劉別將不必多心,劉某隨口一說罷了,這也是給劉別將提個醒。”
說完後,劉靈助才說起了正事。
“大都督令我傳令,你此番南下,兵馬行至石嶺之時,要派人留心沿路塢堡豪強,不可隨意驚擾鄉黨。
另外,秀容的一批糧草,遲兩日方能跟上你的行伍,行軍途中務必留心斥候,提防西山山胡遊騎襲擾糧道,諸事細碎,你謹記在心便是。”
說完後,劉靈助沒再多說什麼,而是一拱手,便轉身離去。
劉騰望著其離去的背影,一時間都不知該說什麼好,他馬上就要南下了,這個時候劉靈助跑過來巴巴的說幾句不著調的話。
這是想幹什麼?難不成是動搖自己的道心不成?
“莫名其妙,江湖術士,不可接觸啊!”
而另一邊,劉靈助卻是皺著眉頭,他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,可不僅僅是靠卜算之法。
自己這雙眼睛,閱人多年,向來看得極準。
在他看來,爾朱榮帳下諸人,各有脾性,劉貴剛直,卻又有些小人行徑,賀拔兄弟勇略冠絕一時,心思坦蕩,也就是心裡頭藏不住事。
至於爾朱兆這些人,大部分是不值一提,多為莽夫也。
這個劉騰,是有些讓劉靈助人捉摸不透。
平日裡行事恭謹,對爾朱榮卻是一副忠心耿耿,忠厚有加的模樣。
而劉貴的謠言,劉靈助也是有所注意的,不能說他的謠言是對的,但有些地方,確實是疑點重重。
比如,教習少年識字,這是一個說起來簡單,做起來相當繁雜的事,但劉騰一個府戶,卻是從早期,甚至在懷朔鎮時,就已經開始佈局了。
這讓劉靈助心底篤定,此人胸中,必有野心,只是這份野心究竟多大,他一時也摸不透。
不過,這世道,越亂越好,太平歲月,他又豈有出頭之日,唯有四海鼎沸,天命飄搖之時,卜辭讖語,方能攪動人心。
……………
劉騰不太理解劉靈助那神神叨叨的話,說話說一半,確實是件令人討厭的事。
在安排好軍務後,劉騰就帶著大軍,朝著南面幷州而去。
這次不像之前了,之前討斛律洛陽時,他是先鋒,雖然擊潰了斛律洛陽,但說起來他背後是有人遙控指揮的。
而這次大不相同了,劉騰是以別將的身份,獨領一軍,這讓其心中頗為振奮。
獨自領軍,是有特殊的含義,這代表著劉騰在爾朱榮帳下,將來是能獨當一面的。
即便現在只帶著兩千人,但這證明了,爾朱榮現在還是十分信賴劉騰的,這比什麼都重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