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賀拔勝喝酒,劉騰是喝的十分暢快。
硬要說的話,那兩人都是粗俗,從開場到結束,聊天基本上全是下三路。
劉騰還以為賀拔勝將門出身,多少有點人脈,還問了他王氏家中最美的女眷叫啥。
結果賀拔勝是啥也不知道,連王氏在太原的主事人是誰,都一知半解的。
面對劉騰的疑問,賀拔勝無奈的說道:“我家門舊業本在武川,奈何如今武川已然殘破,這等高門世家,知之甚少啊。”
說罷舉杯痛飲,搖頭一笑,他一身驍勇,長於弓馬戰陣,周旋幷州士族這套應酬交道,本就非其所長。
當然,最主要的,還是賀拔家,那也壓根不入這些世家大族的法眼。
賀拔勝看著劉騰,笑道:“怎麼,今日在王家受了氣?”
“確實是受了氣,此輩視我等如草芥,怕是大都督來此,也未必能被其重視。”
賀拔勝其實心裡頭也不舒服,可他更明白,這世道就是如此,別說他們這些邊鎮出身的人,就是鮮卑宗王,也未必敢動太原王氏。
賀拔勝略一沉吟,隨即勸誡道:“賀剌兔,你切莫意氣用事,太原王氏名望甚廣,眼下四方未平,大都督正需借重地方士族,你縱然心中不快,也只可隱忍,不可公然結怨。”
劉騰笑了笑,點點頭表示明白。
太原王氏,確實厲害,他現在小胳膊小腿的,跟人家硬碰硬,真惹急了,在這個時候的爾朱榮,都未必能保。
當然,不是說爾朱榮保不住,而是這得看價碼,若是太原王氏大出血,硬要往死裡整,那劉騰怕是還真頂不住。
門閥士族,有時候想想,真有幾分種姓的味道,就比如在王氏亭園中,所看到的那群女眷。
那真的跟邊鎮的府戶女子大不相同,要不是當初劉騰想法子出頭了,說不定他都得娶段烏延他妹了。
士族女子,不幹農活,皮膚好,生活待遇,皆是這個時代最好的。
女子天生愛美,在有資源的情況下,那肯定是會注重保養。
而這些女子的父輩,也更容易佔有美人,這一代一代的篩選下來,可不直接就從基因上,改變了後代子女的容顏了。
出了賀拔勝的大帳,小風一吹,劉騰的心,突然就靜了下來。
他在後世讀史時,看到的全是世家的風花雪月,看到的是魏晉的風流,乍一看,還挺文藝,挺浪漫,撲面而來的,全是小清新。
只可惜,他不是士族子弟,他是邊鎮府戶,天然就在這個時代,處於底層的人物,即便是他拼盡全力,絞盡腦汁,攀爬到如今這個地位。
可在這些大族的眼中,這不過是爾爾罷了。
越深入於這個世界,劉騰就愈發覺得,這些大族,是有原罪的,他們一出生,就踩在無數尋常人的頭上。
或許在這些士族的眼中,他們的祖上,有過大功,他們是尊貴的血脈傳承。
把北方折騰爛了,就拍拍屁股去了南方,到了南面,照樣有高大的宅第,照樣有阡陌連綿的土地,成群成群的農夫。
等著,他現在是還沒成長起來,但是,終有一天,他必將傾盡自己的全力,來改變這個不公的世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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