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北的大變,無論是對洛陽朝廷,還是對爾朱榮而言,都是一個壞訊息。
但有句話說的好,越是危機時刻,便越會激發人的潛力。
如今唯一能做的,就是一條路莽到底,先擺平洛陽,再與葛榮決戰,因為眼下河北之地,還能挑出對手的人選,葛榮就剩下爾朱榮一個了。
雖然劉騰知道爾朱榮最後贏了,但具體怎麼贏,以及隨著自己身居高位,又是否會有蝴蝶效應,這一切都仍是未知數。
此時,大軍已經取道太行陘南下,沿著丹河峽谷穿行,此處山路盤曲如羊腸,便是古來聞名的羊腸坂。
太行山脈,穀道狹窄,爾朱榮南下之眾,雖只有萬餘人,然契胡騎兵與步卒逶迤綿延數十里,由此可見,此道之窄。
若是朝廷禁軍提前進兵天井關阻攔,那想來爾朱榮必不會像這般順利的越過。
天井關乃太行陘的北口關隘,扼守晉豫咽喉,從時間上來看,若是李神軌出兵的速度夠快,那應該是能趕到此處。
但李神軌決意在河橋一帶佈防,試圖藉助黃河之險,阻攔爾朱榮。
大軍從容透過關口,而出天井關,山勢漸緩,一路向南,穿行於沿途州縣官吏大多望風避匿,少有敢出兵阻攔。
甚至還多有地方官員,秘密贈送軍糧,這個行為,倒是十分的聰明,朝廷眼看被胡太后整成這個鬼樣子了,提前下注,也算是和爾朱大都督結個善緣。
當大軍行過澤州地界,再向南走,便可踏入懷州地界,進入豫北平原。
這爾朱榮一邊行軍,一邊在軍中大帳與元天穆,費穆,劉騰,慕容紹宗,以及賀拔勝,賀拔嶽等人反覆商議擁立宗室之事。
從投靠爾朱榮以來,劉騰就沒像今年這般,會議開了一場接一場,其實他都覺得,這些會,開的意義都不大。
最少得等宗室逃出洛陽,要不就只能先拿下洛陽後,再挑誰當皇帝。
劉騰也是好起來了,如今居然還能摻和到皇帝的人選裡頭,別說其他,就此事完結後,劉騰鐵定不再是什麼雜號將軍了。
實鎮地方,劉騰自己都不敢確定,但是這種將軍虛名,那不就是手拿把掐的。
………………
就在大軍行至澤州之際,高歡和鄧萬,再次回到了洛陽城。
而這一回,鄧萬,高歡二人,也感受到了洛陽城的緊張氣氛。
特別是洛陽北郊,幾乎是十室九空,至於人去了哪裡,那不知道,或許是戰爭即將到來,這些人提前感知到了。
國家衰敗的跡象,只要眼睛不瞎的人,那都是能明顯的察覺到,更不用說,朝堂上那紛紛擾擾的破事,以及爾朱榮大軍壓境的傳聞。
從幷州南下,那不管是走哪條路,最後肯定是要經過這洛陽北郊的,這過兵災,可不是開玩笑的。
這種王朝末世的軍隊,就別指望軍紀有多好了,所有人都是這麼爛,幾乎是很難靠一人之力來扭轉的。
“賀六渾,怎麼說?天快黑了,是先在城外將就一夜,還是趕一趕,直接入城?”
高歡聽後,略一沉吟,隨即搖搖頭道:“這個時候入城,可能有些不妥當,還是等明日,天明之後再入城,更安全些。”
“如此也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