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騰沒有拖延,跟著鄧萬就朝著太原城內而去。
而在路上,劉騰心裡頭,卻總是有些危機感。
這個危機感,不在於其他地方,反而偏偏是得爾朱榮信任,越信任的部下,有時候難辦的事,那就該信任的部下頂上去。
比如,河陰之變時,要是大都督讓自己動手,淹死太后,皇帝,那可怎麼辦?
不對?這密詔就是皇帝發出的,爾朱榮又為何會淹死皇帝?難道是新君?
唉,劉騰已經算是頗為熟悉歷史了,但他學的是上下五千年,誰會成天盯著十幾年的時間線,反覆琢磨。
劉騰只是從當下的形勢,進行判斷,河陰之變,自己不能出手,若是能尋機外鎮,那自是最好不過了。
可要是脫不開身,那估計就只能執行B計劃了,還是得提前研究一下,看看有沒有特別的草藥,讓自己在那一天,拉肚子,實在是參會不了。
雖然這麼一來,不能親眼旁觀,確實有幾分遺憾,但總好過在爾朱榮眼皮底下,萬一他心血來潮,讓劉騰親自上陣推太后下河,那可就萬萬不妙了。
這種黑歷史,要是刻在身上,那真是怎麼也洗刷不掉的。
就在劉騰踏入大都督府內,一進入廳中,爾朱兆的聲音就先傳了出來。
“…………洛陽軍力空虛,皇帝召我等入洛陽,這就是天賜良機啊……”
劉騰一進來,好些人都朝著劉騰點頭示意,不知不覺中,劉騰的人際關係,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。
甚至有一種感覺,就是懷朔邊鎮的舊人,隱隱開始往劉騰這邊團結了,在劉騰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候,他竟然已經漸漸成長為,在爾朱榮麾下,一根粗壯的小腿。
“賀剌兔來了,坐。”爾朱榮招呼了一聲。
“大都督,天黑路滑,末將來遲了些。”
“無妨。”
劉騰定眼一瞧,在坐的,除了一票爾朱氏的親族外,元天穆,劉靈助,費穆,賀拔三兄弟,竇泰,侯景等,密密麻麻十餘人,齊聚一團。
剛到,劉騰沒急著發言,而是安靜的聽著別人意見。
有句話叫言少智多,人在關鍵的時刻,說出重要的話,要儘量讓自己的每一句話,都擲地有聲。
而那個爾朱兆明顯就不懂了,一張嘴叭叭叭的說個不停,很顯然,爾朱兆對入洛陽城,那是相當的有興致。
雖然說劉騰也覺得皇帝敢冒險密召爾朱榮入洛,應該就是洛陽城中兵力不充足。
但這玩意,劉騰他可沒直接的證據證明,既然沒十足的把握,那他可絕不會扯什麼洛陽兵力不足,禁軍人心不穩之類的結論。
眼見賀剌兔從坐下後,一直不開口,爾朱榮突然問道:“賀剌兔,今日怎麼不說話了?”
劉騰一愣,下午的時候兩人不是說了一堆,自己該說的都說過了,而且爾朱榮明顯聽進去了。
不過,劉騰很快就反應過來,爾朱榮開這個會議,不是自己猶疑不定,而是要堅定部下的信心。
想到這,心念一下子通透起來,劉騰緩緩起身,對著四方拱一下手,滿堂嘈雜頓時微微一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