充華乃是北魏後宮九嬪之一,只是說,充華是九嬪裡面品級最低的一檔。
而潘氏是元詡最寵愛的一個妃子,但胡太后刻意打壓,便是懷孕了,也始終不肯升其位份。
後宮中,除了皇后,就屬九嬪了,貴妃這個封號,在北魏宮中是不存在的。
九嬪,也就是淑妃,淑媛,淑儀,修華,修容,修儀,婕妤,容華,充華。
這徐紇的話,讓胡太后神情微有恍惚,想當初,她剛剛入宮時,封位也是充華。
不過,如今的胡太后,那也是在朝堂上,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了,徐紇的潛臺詞,她聽的出來。
幼子登基,那麼元詡又該擺在哪?太上皇?如果是那樣,那她這個太皇太后,又拿什麼名義,來掌控朝廷。
一旦幼子登基,那麼皇帝是必死無疑,在這一刻,胡太后的心底,還是掠過了一絲母子情分。
元詡終究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,母子一場,昔日幼年依偎膝下的畫面一閃而過。
可她又轉而想起,懷上元詡的時候,她的心中,又是何等的恐慌,又愛憐,又恐懼,又憎恨。
制度的殘酷,與人性的糾纏,在北魏後宮中,連綿了百餘年,是直到了胡太后這裡,她才是唯一的倖存者。
只是,這一縷溫情,可以說是佔比極低,在滔天的權欲下,轉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在唾手可得的權柄面前,虛無縹緲的母子情,又能算的了什麼!
而就在胡太后心裡頭上演一場大戲時,鄭儼見太后這般模樣,以為她是下不了決心。
他也怕,萬一太后心一軟,真讓他們辭官歸鄉,那就真是死路一條了,雖然這個可能性不高,但終究還是有的。
於是,鄭儼上前半步,語氣急迫而又有些陰狠。
“太后,陛下如今已然私發密詔,召爾朱榮率入京,此事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!
陛下心存嫌隙,視太后如仇敵,這般不孝,又豈能為萬民之主,就算此番風波僥倖平息,今日他能召外兵,他日亦能再起禍端啊!”
一旁的徐紇也跟著附和:“鄭侍中所言屬實,一旦爾朱榮兵臨洛陽,我等性命,太后權位,頃刻便化為烏有,當早做決斷,不可遷延觀望!”
胡太后默然垂首,許久沒有言語。
良久之後,她緩緩抬起頭,只是眼底殘存的那點柔色盡數消散,她再次開口時,聲音也變的低沉冰冷。
“派人,嚴密保護潘充華,還有即刻封閉宮廷內外門禁,隔絕陛下與朝野內外一切聯絡,自今日起,百官無詔不得入殿覲見,宗室,侍臣一律不準靠近帝居半步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愈發嚴厲:“再徹查皇帝殿內所有宮人,內侍,但凡隨侍皇帝左右,親信近幸之人,盡數誅殺。
空出之人,替換成我宮中舊人,斷其耳目,去其爪牙,叫他困居深宮,孤立無援,再無攪動朝局,私召外兵的本事。”
說了一通後,胡太后像是剛想起一樣,又把先前王助的處置給改了,要把王助,在新遷宮人面前,當眾打死。
這一招,殺雞儆猴,她要讓宮裡所有人都看清楚,再敢私隨天子,那便是此等下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