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太后幽禁天子,隔絕內外,就等著潘充華誕下龍子,到那時,皇帝便可以身染重疾而亡。
沒了皇帝,爾朱榮又拿什麼名義,起兵入京,而且,更重要的一點,皇子年幼,等皇子成年,她胡太后又可掌控朝廷十幾二十年了。
在這種誘惑下,在北魏後宮中,那畸形的母子情,又能剩下幾分。
但這裡頭,只有一個問題,那就是萬一潘充華生的不是兒子,而是女兒,那就十分的不妙了。
胡太后找了一群太醫,問診究竟懷中是男是女。
這他孃的就是要命的活,都有太醫人老成精,感覺不太對,居然棄官跑路。
當然,也不是所有人都跑,一些硬著頭皮去診脈的,有說可能是皇子,也可能是公主。
總而言之,沒誰敢百分之百的給出確切的答案。
宮裡頭的氣氛越來越緊張,這種緊張,是比當年元乂專權時,還要危險一些。
太后為何如此嚴密的保護潘充華,以前的時候還對她很苛待,現在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。
而且,一個勁的讓太醫診斷,腹中胎兒,究竟是男是女。
陛下還年輕,以後肯定能再生,現在身體也很康健,太后又何必這麼著急。
這種詭異的氣氛,在宮裡頭蔓延,愚昧之人或許察覺不到,但在宮裡頭待的久的老人,那基本上已經察覺到不對了。
宮裡頭,老人有,愚昧的人也有,但又老又愚昧的,那就比較少見了。
孝昌三年的年節,無論是洛陽城內,還是遠在上黨的爾朱榮軍營中,所有人都在等。
但究竟在等什麼,大夥卻無法很直白的說出。
高歡也趁著這段時間,在爾朱榮面前,留下了很不錯的印象,甚至一些重要的軍務,他也允許高歡出言了。
劉騰建議出兵,不再等皇帝的詔令,高歡也是這個建議,這讓爾朱榮,繼續出兵的天平,又增加了幾分。
但他心裡頭,還是沒有真正的下定決心,爾朱榮也不知道,那個又趕回去的王助,何時會再來?
爾朱榮當然不知道,此時的王助,已經被活生生打死,幾乎快被打成爛泥了。
他的死,毫無波瀾,在史書中,不會留下隻言片語,這一切,都是命運的安排。
王助失敗了,或者說元詡失敗了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,可要是王助成功了,恐怕以後就會再出現一個冉冉升起的大宦官了。
只可惜,他輸了,輸的點就在於元詡的反覆無常,政治鬥爭的殘酷,元詡還是沒能真正的瞭解到。
而此時此刻的元詡,他也後悔了,他沒想到太后的反撲這麼激烈,殘酷。
王助被活生生打死,他都親自去阻攔了,卻依舊無能為力。
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,到了正月初六,潘充華已即將臨盆了,這是所有人都在等待的事,那一聲啼哭,將會改變太多太多的事。
殿內寒意逼人,殿外處處都是太后安排的眼線,層層阻隔,如同囚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