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詡獨坐殿中,心中焦灼萬分,卻又只能是靜靜的等候著後宮的訊息。
太悲哀了,他連自己嬪妃生孩子,竟然都不能親自到現場。
但元詡依然不睡,他在等,等潘充華腹中孩兒降生,是男,還是女。
這是男是女,對胡太后很重要,但對他元詡而言,也是十分重要。
潘外憐本是他最為寵愛的嬪御,往日里,他當然期盼能得一位皇子。
皇帝有長子能承繼大統,那自然能穩固大魏的社稷江山。
可到了如今這般境地,他心底卻是在暗暗祈禱,但願這一胎,生下來的是個女兒。
世事便是如此魔幻,古往今來,帝王無不盼望皇子降生,國本方才能安定,可眼下的元詡,反倒畏懼兒子出世。
他猜不透太后心中究竟藏著何等打算,可歷經王助慘死,近侍盡數被替換,自己被隔絕內外之後,少年天子已然嗅到了恐怖的氣息。
在他的揣測之中,若是誕下皇子,太后便可藉著皇嗣的名義,直接廢黜自己,扶幼子登上帝位。
可若是生下公主,便少了這麼一個可以取而代之的籌碼。
太后沒有現成的皇子可以扶持,便投鼠忌器,一時半刻,反倒不敢輕易對他下手,自己的權位,反倒能多幾分安穩。
雖然他盼著是女兒,可心中又何嘗不悲憤,身為大魏天子,竟然要期盼自己的骨肉是女兒,才能保全自身,何其諷刺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,至凌晨寅時,後宮訊息層層遞進傳入殿內,最終送到元詡的跟前。
那就是,潘充華誕下了皇子。
這短短幾個字,如五雷轟頂,狠狠的砸在元詡心頭。
說實在的,元詡在這一刻,是真有些慌。
自救!對,一定要自救!
這是元詡心中,此時此刻,唯一的想法,但眼下能自救的,也只剩一個人了,博陵郡公,爾朱榮大都督了。
所以,元詡環伺一圈,他在搜尋,看看哪個人,看起來膽子大一些,只有膽子大的人,才敢替自己火中取栗。
沒錯,這個時候的元詡,又想起了爾朱榮,他想要讓爾朱榮,再次揮師南下,從上黨直衝洛陽。
也就是眼下劉騰不知道皇帝這個算盤,要是看到了元詡又開始偷偷寫密詔,準備讓他們南下勤王。
那劉騰就得給個大耳光,再吐一口大唾沫,這來來回回的,真跟耍他們玩沒什麼區別。
泥人尚且有幾分火氣呢,更不用說這群武夫了,雖然說眼下的武夫,還是乖巧的,爾朱榮說南下,就南下,說停止進軍就停止進軍,可要說軍中一點怨氣都沒,那肯定是不可能的。
真是應了那句話,早幹嘛去了,若不是元詡硬生生來了道止兵詔,現在這個時候,爾朱榮跟劉騰就得在洛陽過新年了。
當然,爾朱榮也是耳根子軟,內心搖擺,天平來回晃動,遲遲下不了最後的決斷。
現在也是說什麼都遲了,皇帝元詡就跟案板上上魚肉一樣,任人宰割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