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益在門口,頓了一下,吩咐道:“陛下睡眠淺,所有人都退下。”
元詡正躺在床上,雖然夜深了,但這段時間,元詡的睡眠一直不好,叫有腳步上,他一下子就驚醒過來。
“何人夜入御寢?”
潘益垂首躬身,語氣平淡的說道:“陛下龍體違和,太醫院送來安神湯藥,太后命奴婢送來,請陛下即刻服下,以安龍體。”
說話間,有宮人端碗上前。
元詡緊張的眼睛感覺都縮小一圈了,送湯藥?而且還是大半夜的?
這種鬼話,換誰來也不可能信啊。
“放肆!朕無病無痛,何需湯藥!”
元詡拍榻而起,驚懼與憤怒,轉化成了咆哮。
“朕要見母后,朕要見母后!”
潘益淡淡的說道:“陛下,太后已經就寢了,想見太后,可以等明日再見。”
“那這藥,朕也不喝,明天見了太后,朕再喝!”
說話間,元詡連連後退,百般抗拒,顯然是不肯喝下湯藥。
潘益見哄騙不了皇帝,索性不再虛與委蛇。
他驟然上前,身邊跟隨的兩名健壯宮人,當即上前,二人死死按住掙扎的元詡雙臂,將少年天子牢牢制在榻上,動彈不得。
九五之尊,此刻形同囚徒,狼狽不堪。
“請陛下用藥。”
元詡雙目赤紅,又怒又悲,聲嘶力竭嘶吼:“我乃她親生之子,她何以狠心至此!古今從未有此等毒婦!!”
潘益面無表情,用力捏開元詡的嘴巴,抬手端起碗,硬生生將滿碗湯藥,灌入天子口中。
“捂住嘴巴,不許發出聲音!”潘益冷冷的下令。
雖然宮裡頭基本上清洗過好幾回了,但這種事,要是吵鬧的太大聲,總歸不是件好事。
兩人死死的捂住元詡的嘴巴,約莫等了小半個時辰,元詡面色變的青紫發黑,口鼻滲出血絲。
元詡雙目圓睜,滿眼皆是不甘,悲憤與難以置信,死不瞑目,死不瞑目啊!
潘益伸手探了探天子鼻息,確認人已喪命,他退後一步,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。
隨後,潘益站起身,看著元詡的屍體,輕嘆了一口氣,隨即說道:“好好收拾一下,先帝大行,又豈能這般模樣!”
就在元詡剛死之時,昏暗的天空中,忽然掀起一陣大風,短短片刻後,大雨傾盆而下。
潘益回頭一望,神色依舊漠然,他只是受命而行事,天象有變,又豈是他的過去。
他揮手示意宮人收拾殘局,抹去榻上血跡,清理藥碗毒痕,銷燬一切痕跡,雖然粗糙了些,但這個關頭,顯然也沒人敢查先帝的死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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