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王家宅邸生事的同時,劉騰有些心情複雜。
他倒不是說,非得謀求真真正正的好名聲,而不願去幹一丁半點的髒活。
這是大方向上的追求,能不能辦到另說,至少是有這個心在的,就比如眼下,劉騰一說自己頗為喜歡李氏,結果,爾朱榮立刻就派人去辦。
這看起來是爾朱榮對劉騰十分的信重,可劉騰心裡估計,應該是爾朱榮覺得,他自己的名聲不太好了,劉騰在軍中,反而有幾分仁義的名頭。
這下好了,劉騰公然索要王氏遺孀,往日那點仁厚的名聲,在世家大族的眼中,也就毀的差不多了。
當然,這是劉騰自己猜測的,具體爾朱榮心裡頭咋想的,劉騰確實不知道。
而此時的王宅內,李令姝聽聞外面的動靜,她一瞬間,就想到了,很可能是那個劉騰來了。
她一身素白喪服,手中緊握著一柄鋒利的剪刀,藏在袖中,快步走到廳堂門口。
王相看到此女的一瞬間,頓時一樂,難怪賀剌兔不想要那些歌姬,這個少婦,確實可人。
“王夫人,有事相請……”
這話剛起了個頭,李令姝便大聲道:“吾不過一女子,爾等持兵械而來,意欲何為?”
說話間,李令姝竟直接將剪刀取出,抵在自己脖頸上,雙目含怒,冷冷的望著闖進來的一眾甲士。
這一幕直接讓王相愣住了,沒想到啊,這王氏婦人竟剛烈至此,竟要以死相抗。
王相一個粗俗武夫,他懂個屁的語言藝術,只會反覆勸說,說這是太原王的恩典,只要聽話,榮華富貴一輩子享用之類的。
但李令姝只是閉目搖頭,油鹽不進,連應都不應王相。
幾番勸說無果,王相都氣壞了,要不是大都督有令,他現在就得把這女子法辦了。
“好一個不識抬舉的婦人!你若敢自殺,我便將你府中上下,男女老幼,盡數斬殺,一個不留!”
旁邊的王家人,聽到這番狠話,嚇的紛紛跪倒在地,那是一片哭泣聲,曾幾何時,世家大族,名望之高,誰敢輕視。
可如今,一群武夫,堂而皇之的衝進府中,又是索要婦人,又是威脅殺人的,世家大族的名望,終究是比不過刀鋒。
從這個地方,或許會感覺,世家大族,也不過如此,只要刀夠快,夠利,便是太原王氏又如何。
可實際上,這是在洛陽,世家大族的基本盤,那是在地方上,一個家族中,有子弟在洛陽為官,同樣也有子弟在地方。
二者是相輔相成,缺一不可的存在,這爾朱榮如今在洛陽,確實是牛的不行,可要是到了地方上,那可就未必能把這些大族,當成魚肉,任意宰割了。
而此時的李令姝,聽到這話,身子微微一顫,眼底滿是絕望與悲憤。
“阿嫂…………”
幾個年幼侄女,侄兒的哭喊聲,讓她心都快碎掉了。
只見其手中的剪刀,啪嗒一下,就掉到了地下。
王相面露喜色,他還真是天才,隨便一嚇唬,就把這女子給嚇住了,這要是沒命令,王相肯定不敢動手屠掉還在洛陽的王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