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髦沒有爭辯,亦不曾流露半分憤懣,只淡淡頷首,側身示意陳越跟上,二人並肩邁步,踏入這座名為安置、實為囚籠的院落之中。
朱漆大門落鎖的悶響散盡,院內瞬間只剩死寂。
陳越一刻不敢耽擱,目光飛快掃過四面院牆,快步搬來院中的木凳、碎石盡數堆在牆角,疊起高臺,分明是想探查牆外情況。
曹髦見狀輕輕搖頭,並未出言阻攔,獨自緩步打量整座宅邸。
庭院倒是寬敞軒敞,亭臺花木俱全,可四下冷清寥落,半點活人氣也無。
廳堂之內早立著兩名青衫侍女,見曹髦踏入屋門,齊齊屈膝行禮,柔聲回話,自稱是東武鄉侯司馬伷分派來伺候起居的下人。
曹髦面上擺出一副年少天真的模樣,吩咐二人引路,帶自己走遍整座宅院。
他心底明白,司馬家送來的侍女,哪裡是伺候起居的僕婦,實則行監視之責,自己晨起晚睡、言談走動,怕是每日都會藉著送膳的間隙,一五一十報給司馬伷知曉。
兩名侍女目光瞥見牆角堆疊雜物、一心登高窺望的陳越,其中一人連忙上前幾步,語氣委婉卻帶著規勸:“公子,院牆高牆陡峭,底下堆物登高甚是危險,萬一失足摔傷,我等難以向侯君交代,還請公子身邊這位隨從莫要再動了。”
話音未落,前面些的院落中忽然響起一陣暴怒的喝罵,聲線悲憤又激昂,隔著幾道院牆清清楚楚傳過來:
“放肆!狂妄!爾等竟敢這般圈禁本王!本王要面見陛下!你們這群欺君罔上的亂臣賊子!”
嘶吼聲裡滿是積壓許久的怨憤,聽來應是一位曹氏宗室王公。
曹髦微微側首,看向身側垂首侍立的侍女,好奇的輕聲發問:“出聲之人,是哪位宗室?”
侍女垂著眉眼,低聲回話:“回公子,是趙王曹幹。”
曹髦緩緩頷首,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。
他心底暗自嘆息,連身為趙王的宗室至親,名分尊貴、爵位顯赫,到頭來困在一方宅院之中,府門都踏不出去。
昔日太祖武帝、文帝明帝打下的江山,如今曹氏宗親,無論王爵高低、輩分長幼,盡數被拘於鄴城別院。
外頭世家輕辱,內裡高牆鎖身,司馬氏步步緊逼,曹氏宗室已無體面可言。
一旁的陳越聽見隔壁曹幹憤懣的怒罵,動作頓了頓,望向曹髦,眼底多了幾分憂慮。
那兩名侍女亦不敢多言,靜靜立在一旁。
曹髦側過頭,淡淡朝陳越吩咐:“不必再折騰那些了,既到了此處,我們暫且安心住下便是。”
陳越眉頭緊鎖,正要開口爭辯,眼底滿是不甘,分明還想再尋法子探查院牆、找尋出路。
曹髦輕輕搖頭,目光沉靜地壓下他未說出口的話。
陳越喉間動了動,終究只得壓下滿心焦躁,把牆角堆砌的木凳石塊暫且擱置一旁。
曹髦心中透亮,眼下四面高牆環繞,門外甲士層層看守,又有侍女暗中監視,但凡露出異動,轉瞬便會傳到司馬伷耳中,只會平白招來更嚴苛的看管。
此刻貿然行事百害而無一利,唯有隱忍蟄伏,靜靜等候朝堂生出變故,才是唯一可行的路子。
他清楚司馬氏篡魏之路的風波,心中自有長遠籌謀,可這些內情,陳越一無所知,只看得見眼前被困的窘境,難免心浮氣躁。
曹髦看了眼身側滿臉煩悶壓抑的陳越,緩聲開口:“隨我進屋吧。”
。後在隨趨亦步亦亦侍名兩,上跟默沉越陳,去走堂廳往步抬先率罷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