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定對策後,司馬師隨即傳令,召此前諸葛誕派來送信的使者入殿。
使者躬身入內,心知事關重大,早已惴惴不安、惶恐不已。
司馬師居高臨下,目光凜冽如刀,直視階下使者,直言厲聲吩咐:“你即刻返回豫州,告訴諸葛誕。”
“待毌丘儉淮南起兵之日,本大將軍要他率豫州兵馬為我軍先鋒,南下討逆、衝鋒在前!”
他語氣陡然狠厲,絕對威壓的氣勢道:“屆時他若依舊觀望、按兵不動、拒不奉命,便是與毌丘儉同謀逆叛,一同視為舉兵作亂!”
此言一齣,等於直接將諸葛誕架在刀刃之上,要麼拼死為司馬氏效命。
要麼即刻坐實反賊罪名,徹底封死其觀望的餘地。
階下使者渾身瑟瑟發抖,背脊發涼、冷汗浸透,連忙跪地叩首,顫聲領命:“小臣謹記大將軍軍令,必定如實稟報我家都督!”
司馬師不耐揮手,冷聲道:“退下吧。”
使者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起身,匆匆躬身告退,火速離府返程。
又將府內幕僚盡數安排好後,先行起身離開。
司馬師眼疾痛感愈發劇烈,他抬手按住眼眶,心中想著,絕不能在府中幕僚前暴露自己眼疾如此嚴重。
司馬氏的大旗還需要自己扛起來。
眼眶間的刺痛愈發猖獗,酸脹麻痛層層疊加,幾乎要模糊視線,司馬師再難強撐,抬手揉按著眉心,沉喝一聲,傳令左右即刻召太醫入府問診。
不多時,值守太醫匆匆趕來,入堂跪拜行禮,見狀不敢怠慢,細細為司馬師診脈觀色,看清其病態後,心中知曉這是眼疾又加重了。
太醫神色凝重,小心翼翼躬身勸諫:“大將軍臣斗膽直言,您目疾舊傷復發,乃是常年熬夜理政,親歷親為所致。”
“如今病根已深,萬萬不可再操勞公務啊!”
他重重叩首,再三叮囑:“務必閉門靜養、摒除俗務,安心調息休養,方能慢慢調理根除。”
“若再持續勞頓、積鬱傷身,眼疾不斷加重,日後經絡瘀堵、目力盡衰,便是無藥可救、回天乏術!”
可司馬師聽聞,心底只剩無盡煩躁與無奈。
如今朝堂暗流湧動,毌丘儉蓄勢已久、起兵在即,淮南叛亂一觸即發,各方勢力虎視眈眈。
正是最關鍵的備戰緊要關頭,軍機要務全繫於他一人之身,此刻局勢緊繃至此,他哪裡有閒暇靜養?
他壓下眼底劇痛與心中焦躁,沉聲催促:“無需多言,速速開藥即可。”
“暫且壓住病痛,其餘諸事,容後再議。”
太醫迫於司馬師威勢,不敢再執意勸諫,只得暗自嘆息,無奈起身執筆開方,特意調配了止疼、舒緩鬱結的湯藥。
又備下少許麻散,用以暫時壓制劇烈痛感。
藥方開好、藥材配齊,太醫收拾妥當,臨行前依舊放不下心,再次拱手苦口叮囑:“大將軍,臣冒死再諫,此等湯藥、麻散只能暫時止痛壓症,治標不治本,暫且緩解一時痛楚罷了。”
“病根仍在,唯有靜養調息才是唯一根治之法,萬望大將軍珍重身骨,切勿過度耗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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