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邀約各鎮邊將共舉義旗、清君側、誅奸佞,本以為諸葛誕深諳社稷危局,縱使不願一同起兵,也會中立觀望。
萬萬沒想到,此人非但不肯共扶大魏、同討司馬,反倒為了自保邀功、攀附權臣,反手背刺,將他起兵之事告發。
正是因其告密,讓司馬師提前佈局,司馬昭搶先南下佈防,葬送了大軍的突襲先機,將一場迅速突襲的勤王之戰,拖成了被動對峙的困局。
毌丘儉抬眸,幽幽望向身前列立的一眾麾下將領,眼底愁緒難掩。
先機已無,敵軍以逸待勞、壁壘森嚴,己方千里奔襲、孤軍深入,還要強攻固守之敵。
此番北上攻洛,勝算已然渺茫至極。
此時諸將皆是滿臉凝重,無人言語,軍陣之間計程車氣悄然低迷。
繞道?糧草不夠。
強攻?對方以逸待勞。
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,四萬大軍頓在淮北,像一頭被困在淺灘上的巨獸,空有爪牙卻使不出力氣。
值此絕境,他身為三軍統帥,一時竟也不知該如何開口,方能提振軍心、鼓舞士氣。
就在全場沉寂、軍心浮動之際,一道沉穩的聲音驟然響起。
文欽上前,立於毌丘儉身側,望著眉頭緊鎖的主帥,沉聲寬慰,振聾發聵:“都督無需憂心!我等舉兵,非為割據、非為私利,乃是忠君勤王、清奸護國!”
“行堂堂正正的忠君之事,俯仰無愧天地,無愧大魏!”
他抬手指向身後列陣的淮南精銳,底氣十足:“麾下將士皆是久鎮淮南的邊軍精銳,熟稔水戰!”
“加之東吳借予我等數十艘巨型戰船,水師戰力充沛,兵甲完備、軍心尚在。”
“縱使司馬昭搶先佈防,我軍順水而上、強攻突進,未必不能破陣決勝、直取洛陽!”
句句實言,瞬間掃去幾分陣前頹勢。
毌丘儉轉頭看向身旁相伴多年、忠勇無二的臂膀文欽,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,重重點頭,眼底重新燃起幾分微光。
不等他開口答話,文欽身側一名英姿勃發的少年將士跨步而出,身姿挺拔、眉眼銳利,少年意氣、銳氣逼人。
正是文欽之子——文鴦,字次騫。
少年朗聲請戰,毫無怯意:“都督!兩軍開戰之際,請讓我為先鋒!”
“我願率精銳前驅,直奔司馬師中軍大營!”
“斬下他頭顱,以慰先帝!”
少年聲線清亮,卻帶著一往無前的鐵血勇氣。
毌丘儉望著眼前少年過人的膽識與血性,連日壓在心頭的陰霾散去大半,臉上終於綻開一抹笑意,抬手溫和地摸了摸文鴦的頭頂,朗聲許諾:“好!好一個少年英雄!”
“便依你所言,命你為大軍先鋒!”
“待你一戰功成、取下司馬師首級,本都督親自為你倒酒擺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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