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此番潁水大勝、大破敵軍,勉強壓住了潰逃勢頭、穩住搖搖欲墜的軍心,此刻軍中早已四散崩塌。
毌丘儉心底清楚,如今的淮南軍,早已是勝則可聚、敗則必散。
只需遭遇一場敗仗、稍有頓挫,便是樹倒猢猻散、全軍土崩瓦解的結局。
他再度俯身凝望輿圖,指尖微微發顫,心底只剩一個執念——必須冒險,必須速進!
必須趁著軍心尚在、大勝餘威未散,全速北上、正面破局,一舉擊潰司馬師主力,方能逆轉絕境。
若是任由兩軍列陣對峙、陷入持久戰,己方外無可靠援軍、四面強敵環伺,毫無勝算可言。
無數兇險訊息在腦海中飛速盤旋,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青徐都督胡遵早已率青徐大軍南下,豫州諸葛誕亦已起兵響應司馬師,率軍奔赴潁水南岸。
掐算時日,兩路援軍已然臨近戰場,轉瞬便可合圍到位。
屆時,諸葛誕既可沿潁水順勢南下、直搗壽春,截斷退路。
亦可渡河北上,與司馬師主力南北夾擊、合圍淮南大軍。
無論何種打法,皆是兇險惡劣到極致。
至於後方駐守的東吳孫峻,更是無法依仗。
江東之人向來唯利是圖、趁亂逐利,本就是聽聞有利可圖、可坐收漁利,才出兵相助。
一旦自己前線兵敗、戰局潰敗,孫峻必定第一時間捨棄盟友、抽身撤兵,裹挾劫掠之後即刻退回東吳。
絕境之中,唯有速戰、唯有死戰,方有一線生機!
毌丘儉凝視輿圖,眸光愈發決絕,心底反覆默唸:快、必須要快!
必須趕在合圍成型之前,大破司馬師!
此時潁水上游魏軍主營,司馬師大軍盡數移駐潁水上游腹地,居中坐鎮,隨時可調遣兵馬馳援前線。
前線敗報快馬疾馳而至,送入中軍大帳。
斥候跪地,將王基輕敵冒進、遭敵軍迂迴伏擊、先鋒軍慘敗潰散的始末全盤詳述,不敢隱瞞。
帳內氛圍瞬間沉凝。
司馬師端坐主位,靜靜聽完整場戰役經過,面沉如水。
待斥候話音落盡,大帳之內無人敢出聲,諸將皆屏息斂氣,靜待主帥發落。
無人預料的是,司馬師並未動怒追責,更未怪罪敗軍的王基。
他略一沉吟,沉聲緩緩開口:“此事怪不得王基。”
“毌丘儉急於北上,孤軍懸於北岸、立足未穩,最怕拖延僵持。”
“臨時紮營、近距對峙,本就是絕佳時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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