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儒行事果決,不給敵軍絲毫緩衝餘地,當即下令將數名司馬氏宗親捆縛,一一懸掛於城牆外側,懸於高牆之外。
他不再多言呵斥,只是一雙冷眸沉沉鎖定司馬昭所在的中軍位置。
城下大軍依舊穩步推進,沒有退縮之意。
夏侯儒面色冷峻,抬手斷然一揮,守軍立時割斷繩索。
數道身影同時從城頭墜落,接連數聲悶響,觸目驚心。
接連痛失族人,司馬昭再也壓制不住滔天怒火,目眥欲裂,放聲怒吼,嗓音沙啞暴戾:“好!好得很!”
“今日敢屠戮我司馬氏者,他日城破之時,我必爾等滿門抄斬,雞犬不留!全軍聽令,即刻全力攻城!踏平洛陽!”
主將暴怒嘶吼,殺意滔天,徹底點燃了全軍氣勢。
原本遲疑計程車卒再無顧慮,個個悍不畏死,全速朝著城牆衝鋒推進,雲梯、撞木盡數催動,攻城之勢洶湧滔天。
眼看敵軍盡數進入箭矢射程,夏侯儒厲聲大喝:“放箭!”
剎那間,城頭弓弦齊鳴,漫天箭雨破空而出,遮天蔽日,朝著衝鋒的攻城大軍傾瀉而下,守城之戰,正式打響。
第一波慘烈攻城足足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。
敵軍將士前仆後繼扛著雲梯衝殺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攻勢迅猛凌厲。
但洛陽城牆高大堅固,守軍佔據居高臨下的地利優勢,又以逸待勞。
在夏侯儒的排程下分工分明,箭雨、滾木、亂石輪番傾瀉,死死壓制城下敵軍。
幾番血戰廝殺下來,城下屍骸堆積、血流浸土,衝鋒的敵軍死傷慘重,始終沒能突破城頭防線,一人都未曾踏上洛陽牆頭。
久攻無果、傷亡劇增,攻城敵軍士氣潰散,只能鳴金收兵,殘餘潰兵紛紛後撤,狼狽退回己方陣中。
見敵軍褪去,城頭緊繃許久的守軍將士瞬間鬆了口氣,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,此起彼伏的歡呼聲響徹城牆。
歷經兩個時辰死戰,成功擊退敵軍猛攻,無人不心生振奮,眉宇間皆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守城得勝的喜悅。
唯獨主帥夏侯儒面色凝重難堪,全無喜色,雙目緊緊鎖定城外敵軍動向,絲毫不敢鬆懈。
司馬昭傾盡大軍而來,第一波攻勢不過是試探虛實、消耗守軍體力,更為兇險的第二波攻勢,轉瞬便至。
果然,城下魏軍有序接收潰散撤回計程車卒,重整陣型、收攏兵馬,混亂的軍陣很快恢復規整。
片刻之後,司馬昭麾下右側主力大軍率先動了,踏著滿地血色穩步列陣前行,再度朝著城牆壓來。
與此同時,另一側變故驟生,左側大軍悄然拔營,調轉行軍方向,徑直朝著洛陽城西門疾馳而去,意圖分兵合圍,多路夾擊都城。
夏侯儒瞳孔微凝,心頭沉到谷底,知曉真正艱難的守城時刻已然降臨。
敵軍並非一味強攻正面,而是意圖兩面牽制,瓦解守軍防禦。
他當即收斂神色,厲聲對著全城守軍喊話,催促剛剛得以喘息的將士即刻重整態勢、嚴陣以待。
方才短暫放鬆的守軍士卒聞聲一凜,紛紛抬眼望向城外,看著兩路敵軍同時調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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