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短刃離身，她便……她便……”
說到最關鍵的地方，司馬炎驟然語塞，後面的話語堵在喉間，死活說不出口。
他腦海中已然腦補出母親任人擺佈的模樣，眼底湧上極致的惶恐與愧疚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曹髦靜靜看著眼前賣母求生的司馬炎，聽完所有秘辛，非但無懼，反倒緩緩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。
他輕聲開口，語氣帶著濃濃的諷刺與玩味：“好，真是個孝順的好兒子。”
曹髦冷冷一笑，直接抬手打斷了他後續所有籌謀，語氣淡漠，斷然拒絕：“不用這般麻煩了，我沒什麼興趣。”
言罷，曹髦眸光一轉，落向屋外候著的張花花，沉聲吩咐：“張花花！自今日起，你便專職留在別院，日日伺候司馬炎公子起居，貼身隨侍，不得擅離！”
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，狠狠砸在司馬炎心頭。
方才稍稍平復的驚懼瞬間席捲全身，他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，當場顧不得求饒示弱，陡然破口大罵：“曹髦！你欺人太甚！何其卑劣！”
他又怕又怒，身軀劇烈顫抖，滿眼都是絕望與癲狂，方才卑微求饒的模樣蕩然無存，只剩被逼到絕境的暴怒。
可曹髦對此全然充耳不聞，神色淡然，絲毫不在意司馬炎的怒罵嘶吼。
先前聽聞他瘋癲，尚且擔心人質出意外，如今摸清底細，心中便無顧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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錚！
三寸短刃重重砸在地上。
王元姬素白的手還懸在腰側，她抬眼死死盯住張花花寬厚背影后露出的半片袍角，聲音壓著怒意：“司馬炎，你給我出來。”
這一聲，帶著司馬家主母積年的威嚴。
往日里只需她一個眼神便躬身聽命的嫡子，此刻卻只往張花花身後縮得更緊。
死死攥著對方粗布的後襬，連頭都不敢漏，只悶著聲音抖著嗓：“母親…… 您、您就依了陛下吧……”
“依了？” 王元姬氣得笑出聲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素色襦裙的領口都跟著微微發顫。
“這是為母留著自保、替你父親謀事的依仗！”
“你親手把它遞到仇人手裡，是要斷了你母親的清白嗎！”
她心裡又氣又疼。
氣的是兒子糊塗，竟連這點輕重都拎不清。
疼的是她素來驕傲的炎兒，究竟是受了多大的折辱，才會嚇成這副沒骨頭的模樣。
曹髦負手立在堂中，將母子二人的神色盡收眼底，唇角噙著一抹淡極的笑意。
待王元姬怒意稍歇，將目光狠狠轉向他時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夫人此言差矣。”
“身為質押家眷，私藏利刃，意圖近身行刺天子，按大魏律例，已是夷族之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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