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,讓他連人倫綱常都不顧了!”
“迷魂湯?朕可沒有那般東西。”
曹髦低笑一聲,目光掃過抖如篩糠的司馬炎。
“朕不過是讓張花花貼身伺候了他幾日。”
“是你的好兒子受不住,主動要獻母告密。”
“說起來,倒是比夫人你,更懂得審時度勢。”
她渾身一震,難以置信地看向張花花身後的人影,聲音都發了顫:“炎兒,陛下說的…… 是真的?”
司馬炎身子抖得更厲害,臉埋得幾乎要貼到張花花背上,半晌才帶著哭腔擠出一句:“母親…… 我怕…… 我真的怕她…… 父親要是真有辦法,早就來救我們了……”
見她失神,曹髦只抬眼看向王元姬:“夫人是聰明人,該知道如今的處境。”
“短刃已失,你兒子又在朕手裡,你縱有千般計謀,也沒處施展。”
“往後安分待著,收起那些心思,好好陪著你的好兒子。”
“什麼時候司馬昭願意歸降,你們夫妻自有團聚之日。”
曹髦瞧著她神色變幻,知道火候已到。
他轉頭衝張花花抬了抬下巴,沉聲吩咐:“把短刃收了。”
“往後這廂房內外,由你帶人輪值守著。”
“夫人的飲食起居、衣物穿戴,每日都要細細查驗,不許再有利器近身。”
“好生‘照拂’著夫人,別讓她傷了自己,也別讓她生出別的心思。”
“喏!” 張花花聲如洪鐘,甕聲甕氣地應下,上前一步彎腰撿起短刃。
隨手別在自己腰側,而後往門口一站,粗壯的身形像座鐵塔似的,連門都堵得嚴嚴實實。
夜漏漸深,廂房裡燃著兩支紅燭。
王元姬一身月白繡蘭寢衣,是方才宮人替她換上的,鬢邊釵環盡數卸去,只鬆鬆挽著個墮馬髻,長髮披在肩頭。
她坐在床沿,一隻手緊緊攥著被褥,洩露出心底翻湧的怒意與羞恥。
“吱呀” 一聲,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曹髦周身帶著涼意,緩步走了進來,反手便落了門閂。
她猛地抬眼,眼底淬著恨意,聲音壓得極低:“陛下以天子之尊,深夜入臣婦寢閣,行此苟且不軌之事,就不怕汙了九五之尊的聲名?”
曹髦低笑一聲,不緊不慢走到床榻邊坐下。
他偏頭看著她繃緊的側臉,語氣閒散:“夫人切勿這般記恨朕。”
“朕今日可以指洛水為誓,他日司馬昭兵敗被俘,朕看在今夜情分上,必保他性命,善待司馬氏族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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