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西側,函谷關外,中條群山之間。
此前奉命西進堵截援軍的司馬班,率領麾下全部驍騎,隱匿設伏於中條山山腰密林之中。
此地是雍涼兵馬東出關中、馳援洛陽的必經要道,山道狹窄、險峻,最是適合藏兵埋伏、截殺突襲。
司馬班深諳地利優勢,將麾下精銳騎兵拆分隱匿,排佈於山道高地,弓弩上弦,只待夏侯玄的雍涼勤王大軍踏入。
這番設伏,不求殲滅雍涼大軍,只求擊潰敵軍前鋒,打亂行軍陣型、拖延東進步伐。
只要能將夏侯玄的援軍牽制在潼關、函谷關一線,便能為司馬昭主力圍攻洛陽拖延出充足的破城時間。
只要洛陽城破、曹髦敗亡,即便雍涼大軍最終趕來,便也無力迴天。
司馬班駐馬山腰,遠眺關中方向,暗自掐算時日軍情。
按路程時日推算,雍涼勤王大軍,就在這一兩日內,必然出關東來。
熟料一連數日過去,一點大軍蹤影也無。
時值初夏,山林溼熱鬱蒸,草木叢生、蚊蟲肆虐。
潛伏數日的將士終日蟄伏密林,不敢隨意動彈,渾身被蚊蟲叮咬得紅腫難耐,苦不堪言。
幾日熬下來,軍中怨氣悄然滋生,心浮氣躁,疲憊與不耐瀰漫整支隊伍。
司馬班心中亦是焦灼萬分,眉宇間凝滿沉鬱。
他反覆推演局勢,滿心疑惑,百思不得其解。
按常理而言,洛陽危局告急,夏侯玄絕不可能坐視不管。
且關中兵權本就偏向魏室,陳泰、王經一眾雍涼守將素來心向大魏,與司馬氏貌合神離,反倒與夏侯玄交情深厚,定會鼎力相助。
既然關中兵權無礙,為何數日過去,雍涼勤王大軍毫無動靜?
心頭疑雲層層堆疊,不祥的預感愈發濃烈。
司馬班煩躁揮手,驅趕走身前縈繞的蚊蟲,心緒紛亂。
一旁親兵亦是滿身惱癢,抬手拍死掌心蚊蟲,忍不住上前低聲勸諫:“將軍,此地密林低窪、近水潮溼,蚊蟲實在太多,屬下懇請,不如全軍稍稍南移駐紮。”
“南邊離河水稍遠、地勢高燥,蚊蟲定然稀少些許,將士也能稍作休整。”
南邊、河水……
簡簡單單一語,瞬間點醒了司馬班。
他身軀猛地一僵,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,一個猜想浮上心頭。
他一直先入為主,認定夏侯玄馳援洛陽,必然只會走潼關、函谷關這一條最近的東線古道,故而死守要道,坐等敵軍入甕。
可他全然忽略了另一條奇道!
關中軍備充足、河運便利,渡船無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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