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降臨,江霧沉沉。
一葉孤舟破開夜江霧氣,緩緩抵在了北岸荒灘之上。
文鴦一身勁裝,身姿挺拔孤峭。
此番北渡,父親並未給他兵卒,近乎任由他自尋生路。
唯有一物,是父親耗費重金打造的貼身軟甲,在他上船的時候,疊放在船中。
他將軟甲貼身穿好,繫帶系得緊實,又俯身牽過舟中駿馬。
戰馬通人性,此刻溫順無比,沒有發出嘶鳴。
片刻之後,文鴦牽馬踏上江北灘塗。
他抬眸遠眺,夜色籠罩四野,遠處官道與原野交界之處,點點火光搖曳跳動,正是江北的巡夜火把。
火光錯落移動,巡邊士卒沿地界往復巡查,將江岸沿線封鎖得密不透風。
文鴦斂息靜氣,身形下意識隱入岸邊荒草叢中。
他自幼隨父鎮守淮南、熟稔江北地利,對這片區域的地形瞭然於心,何處有荒徑、何處可避巡查,早已爛熟於心。
只要避開這幾隊巡夜斥候,悄然越過邊界,踏入徐州地界,便是海闊天空。
如今中原大亂,徐州並非邊郡,不像淮南地界守備森嚴,北上之路自然寬廣許多。
夜色愈發深沉,江風呼嘯,卷得野草簌簌作響。
文鴦牽著戰馬,壓低身形,藉著草木陰影緩步潛行,數次避開往來的巡夜隊伍。
他身法輕盈利落,常年練就的本事,讓他在暗夜荒灘之上如履平地,數次與火把光影擦肩而過,始終未被察覺。
忽聞一陣整齊腳步聲自側面密林中傳出,一隊巡夜士卒徑直斜插過來,恰好截斷了他的前路!
火光驟然逼近,將文鴦的身影隱隱映照出來。
“什麼人?!”
避無可避!
文鴦雙目驟然一凝,周身肌肉瞬間緊繃,右手悄然按在腰間佩劍劍柄之上。
一旦對方靠近,他便只能即刻拔劍突圍。
狹路相逢,唯有一戰!
他身形微側,蓄勢待發,殺伐之氣悄然縈繞周身,只待對方發難,便即刻出手製敵。
可下一刻,逼近計程車卒隊伍驟然駐足,前行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為首一人高舉火把,眯眼仔細打量著草叢中現身的挺拔身影,遲疑半晌,試探著低聲喚道:“小……小文將軍?”
這一聲輕喚,讓蓄勢待發的文鴦瞬間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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