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喚出姓名的張若頓時笑容綻開,連連點頭,眼底滿是受寵若驚的欣喜:“沒想到小文將軍竟還記得小人的名字!”
文鴦緩緩鬆開緊握劍柄的手掌,心緒漸穩,側身跟著張若邁步前行,身後戰馬亦溫順相隨。
他邊走邊輕聲問道,語氣帶著幾分疑惑:“我記得往日你在毌丘都督麾下,已然官至屯長,統轄一屯士卒,怎如今反倒親自出來巡夜值守,做這底層斥候的差事?”
張若聞言無奈搖頭,臉上掠過一抹苦澀的笑意道:“小文將軍有所不知,徵東將軍此番進駐淮南、執掌兵權,自然要大力提拔自家嫡系親部、心腹將士。”
“我等舊日的留下的淮南軍將,位置便一步步被排擠,只能做些巡夜守邊的雜差。”
“我現在...只是負責巡夜的伍長”
他話說得含蓄,未盡之語藏在笑意之中。
文鴦聞言沉默片刻,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他想問淮南局勢變遷,千言萬語堵在心頭,終究難以出口。
張若似是看穿了他的未盡之言,輕笑一聲,主動開口解惑:“小人知曉小文將軍心中疑惑。”
“只是小人一家老小盡數都在淮南,老母年邁體衰、行動不便,實在無法拋下家人、跟隨文將軍渡江南下,故而只能留守此地。”
亂世浮沉,世人皆有牽絆,並非人人皆能拋家舍業。
文鴦聞言輕輕點頭,沒有多問。
行至半途,張若忽然駐足,轉頭看向身側的文鴦,語氣低聲道:“小文將軍,今夜盤查極嚴,您孤身趕路太過兇險。”
“小人家中離此不遠,屋舍簡陋卻也算安全,不如隨我先回舍下留宿一晚,待天明之時,您再動身離去不遲。”
文鴦聞言腳步微頓,心中快速權衡利弊。
如今天下局勢紛亂,他孤身北渡,對現下各方戰局、勢力歸屬皆是一知半解、兩眼一抹黑。
張若久居淮南本地,紮根軍中、熟稔內情,正是打探局勢的最佳人選。
思慮片刻,文鴦心中已有定計,當即頷首應允,對著張若拱手一禮:“既如此,便叨擾張兄了。”
張若爽朗一笑,連忙抬手,引著文鴦與戰馬調轉方向。
同時對著麾下值守士卒高聲吩咐:“你等回營稟報李什長,就說我夜間突感風寒不適,身子乏力,先行歸家靜養,今夜值守差事便交由諸位。”
一眾士卒聞聲齊齊應應。
張若生怕文鴦顧慮,便立刻低聲溫聲解釋:“小文將軍大可放心。”
“今夜隨我巡夜的這些弟兄,往日都是毌丘都督舊部,與我一般,皆是被排擠之人,不會出賣你我。”
得知其中原委,文鴦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消散。
亂世人心叵測,能得此赤誠相待,實屬難得。
他微微頷首,轉身對著在場一眾士卒鄭重拱手致禮。
眾人見狀,亦紛紛側身回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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