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話之人語氣囂張跋扈。
周遭漸漸圍攏過來不少鄰里路人,竊竊私語,卻無人敢上前勸解,顯然這般仗勢欺人的事,在如今的淮南地界早已屢見不鮮。
屋外,張若臉色鐵青,雙拳死死攥緊,周身氣血翻湧,眼底滿是屈辱與憤懣。
此刻便被人當眾上門折辱,連妻子都要被如此侮辱。
毌丘儉兵敗,淮南易主,他們這些舊日將士,便成了人人可欺的降卒,任人拿捏欺凌,在新主嫡系面前一文不值。
文鴦立在屋內,眸光微涼,神色沉靜無波,眼底卻悄然掠過一絲凜冽寒芒。
他本是不願多生事端,可眼見舊部受此屈辱、被人強權欺壓,連妻室都要被強行掠奪,昔日袍澤淪落至此,終究無法坐視不理。
那喊話之人見張若遲遲不語,愈發得寸進尺,滿臉譏諷地嗤笑出聲:“你還端著往日的架子?”
“真以為自己還是昔日的屯長?手下還能調遣一屯士卒?”
他挺胸抬頭,一臉倨傲,肆意嘲弄:“如今的你,連給我提鞋都不配!”
“你這伍長還都是陳校尉滿意賞你的,你還假裝不知校尉為何賞你?!”
“陳校尉說了,納了你妻,他讓你官復原職!”
話音落下,他身後幾名隨行士卒轟然鬨笑,滿眼戲謔鄙夷,將仗勢欺人的蠻橫姿態擺得淋漓盡致。
喧鬧之間,張若家中主屋的木門輕輕推開一道縫隙,一名面容溫婉的婦人悄悄探出頭來,眉眼間滿是焦灼擔憂,眸光盯著院中的張若,生怕他一時衝動吃虧。
那什長餘光瞥見美人探頭,雙眼驟然一亮,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,口中嘖嘖驚歎:“哎呦呦,果然是小美人,身段容貌皆是上乘!也難怪陳校尉心心念念,非要納你為妾!”
這番露骨輕薄的言語當眾傳開。
婦人臉頰瞬間慘白,羞憤交加,慌忙縮回屋內,緊閉房門不敢再探頭。
可她終究放心不下,隔著木門,聽著院外動靜,滿心惴惴不安,牽掛著丈夫安危。
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,徹底擊碎了張若的隱忍。
他胸中怒火熊熊燃燒,再難剋制,跨步上前直面那幾名士卒,沉聲怒聲理論:“爾等當真無法無天!竟敢當眾欺男霸女!”
“我便是上報徵東將軍府、稟明督軍司馬,爾等就不怕被追責問罪?”
他搬出督軍施壓,本以為能震懾眾人,止住這場鬧劇。
誰知幾名士卒聞言,先是面面相覷,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大的嘲諷大笑。
領頭什長滿臉戲謔,故作誇張地拍了拍胸口,陰陽怪氣道:“哎呦,我好怕哦!”
笑意收斂,他神色變得愈發陰鄙,冷笑道:“你以為如今還是往日模樣?”
“實話告訴你,就連督軍司馬自己,近日都接連納了數名美妾,你猜猜那些女子是什麼身份?”
“都是昔日你們淮南敗軍將官的家眷!”
張若渾身一僵,瞬間默然,血色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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