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是坐視不救,雍涼若失,蜀漢便可長驅直入關中,到時候腹背受敵,局面只會更糟。
年輕的天子眉心擰成了結,一時竟陷入了兩難。
殿內百官也紛紛側目,沒人敢輕易出聲。
支援雍涼?眼下根本是無解的死局。
如今洛陽周遭可用的精銳,都是夏侯玄從關中帶來的兵馬。
也是如今天子唯一能抗衡司馬昭的底牌。
護住洛陽安危的最後屏障。
這支勁旅一動,洛陽防務即刻空虛,蓄謀已久的司馬昭必定第一時間探得虛實,即刻揮師北上,直逼京畿,屆時皇城危在旦夕。
可若是按兵不動、坐視不救,後果更是不堪設想。
姜維用兵悍勇詭譎,此番傾國而來,聲勢滔天,絕非小股侵擾。
雍涼守軍本就被夏侯玄抽調許多,若無援軍馳援,隴西必破。
一旦蜀軍長驅直入挺進關中,曹魏西線防線徹底崩塌。
朝廷便會陷入南有司馬昭重兵壓境、西有姜維盤踞雍涼的腹背受敵的情況,社稷傾覆,只在朝夕之間。
曹髦眼中焦灼,滿殿文武盡數噤聲,方才的低譁悄然消散,新一輪的死寂比先前更為窒息。
眾人垂首側目,眼下是立國以來最兇險的危局:援西線則京城危,守京城則西線潰,進退皆禍,左右俱亡。
就在此時,夏侯玄越眾而出,他對著御座躬身一禮,聲音清朗: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”
“雍涼雖是國之藩籬,然眼下情勢,乃是攘外必先安內!”
曹髦抬眼看向他,示意他繼續說。
“臣若率關中軍馳援雍涼,司馬昭叛軍必然趁虛北上。”
夏侯玄抬首,目光掃過殿內群臣,語氣斬釘截鐵,“司馬昭近在許昌,如尖刀直插心腹;姜維遠在雍涼,不過是小刀割肉。”
“心腹之患不除,肌膚之傷再治,也是本末倒置。”
“而且陛下可遣幷州刺史石鑑出兵西援。”
“此人對於司馬氏雖然態度曖昧,但是國家大事,想必石鑑應該不會糊塗。”
“也好讓洛陽北方安全無憂,也防止其忽然倒向司馬氏。”
他頓了頓,上前一步補充道:“況且雍涼都督陳泰,素來沉穩,與姜維數次對陣,未落下風。”
“蜀漢號稱傾國出兵,聽著駭人,可益州偏狹,戶口、糧秣皆有定數,能抽出的戰兵能有幾何?”
“不過是虛張聲勢,意在劫掠糧草人口罷了。”
曹髦眉頭稍稍舒展,卻仍有疑慮,沉聲問道:“夏侯卿,依你之見,只靠雍涼現有邊軍,能否撐到石鑑兵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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