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司馬昭麾下攻城兵馬數以萬計,前仆後繼,源源不斷的人流順著門洞湧入,一波又一波衝擊著守軍防線。
屍體不斷堆積,活人持續衝鋒,兵力的差距勝過了地利的優勢。
很快,廝殺人數突破臨界點,守軍殺力雖強,卻終究人力有窮,手臂麻木、體力透支,密集的長戈刺殺漸漸跟不上敵軍衝鋒的速度。
防線一鬆,堵死的甬道口的陣型瞬間失守,第一批叛軍衝破阻隔。
“撤!長戈隊後撤休整!”張偉厲聲嘶吼。
前排手持長戈計程車卒聞聲立刻收戈疾退,迅速向後撤開數步,讓出前線陣地。
緊隨其後,第二排早已待命的盾刀士卒上前,結成盾牆,右手刀光凜冽,接續堵截湧入的叛軍,新一輪血腥拉鋸再度開啟。
待敵軍密集衝鋒之際,盾牆縫隙之中,一柄柄長戈再度探出,快如驚雷,精準穿刺,狠狠收割著叛軍士卒。
一波刺殺過後,長戈極速收回,盾牆依舊嚴絲合縫,穩穩擋住敵軍反撲。
魏軍士卒配合嫻熟、攻守輪轉,以最小代價瘋狂消耗敵軍有生力量。
司馬軍士卒一波接一波悍不畏死衝鋒,將整條城門甬道堵得水洩不通,血水順著地磚縫隙不斷流淌,腥氣沖天。
慘烈的拉鋸戰從午後一直廝殺至夕陽西垂。
落日殘紅浸染洛陽城頭,漫天烽火伴著血色餘暉,將整片戰場染得通紅。
城外震天的喊殺聲、兵刃碰撞聲、瀕死哀嚎聲才漸漸稀疏消退。
一日血戰落幕,南城甬道積屍如山,此戰魏軍斬獲叛軍首級數千有餘,重創敵軍攻城主力。
反觀己方,傷亡不過一兩千之數,以極小的代價換得大勝,守城將士人人面露振奮。
唯獨統籌全域性的夏侯玄,沒有喜色。
旁人只看得見殲敵的戰果,卻看不懂孤城的危局。
如今洛陽孤城一座。
城中每一位士卒,都是無可替補的有生戰力,陣亡一千,便是少了一千可用之兵。
可司馬昭坐擁兗、豫、冀三州富庶之地,疆域遼闊、人口眾多,兵源不竭。
前線折損多少,後方便能源源不斷募兵輸送。
此消彼長之下,洛陽的每一次勝仗,實則都是在透支僅剩的根基。
夏侯玄立在城頭,望著遠處沉寂的敵營,眉頭緊鎖。
就在此時,東城城樓之上,警示令旗驟然飛速變幻,旗語錯落,牽動著所有人的目光。
夏侯玄目光一凝,識辨旗語。
初時旗語示警,是城外出現小股零散兵馬,正朝著東城城門快速靠攏,疑似斥候遊騎或是敵方散兵。
可轉瞬之間,令旗再度變幻,起落轉折之間,傳遞出的訊號截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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