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昶目送諸將離去,堂內只剩自己一人,逐鹿的野心愈發明晰。
王昶佇立堂中,想起天子曹髦有意與太原王氏締結聯姻之事。
今時不同往日,司馬氏深陷絕境、內外崩壞,天子逐漸掌握主動權,大魏社稷有望重歸帝室掌控。
這般關鍵時刻,與皇室繫結姻親,便是穩賺不賠的買賣。
一旦聯姻成型,太原王氏便是皇親國戚,屆時他手握荊襄重兵、紮根中原腹地。
背靠天子朝堂,無論天下大勢如何演變,王氏都是舉足輕重的一股力量。
想到這裡,王昶不再遲疑,當即傳喚幕府信使,吩咐道:“即刻修書傳回太原老家,命我嫡孫女整頓行裝、備好行儀,即刻動身。
“先行入洛陽城中安頓,籌備聯姻事宜。”
“此事隱秘行事,切勿聲張。”
信使躬身領命,即刻退下準備傳書。
荊襄暗流湧動,青徐之地亦是風雲暗動。
青徐治所大營之內,坐鎮一方的胡遵手持王基千里遞來的求援急信,反覆閱覽,神色淡漠,沒有馳援的急切,眼底只剩算計。
信中讓他即刻率軍,馳援豫州、阻擊諸葛誕。
可胡遵閱罷,隨手將軍信擱置案上,心底早就有了主意。
他胡遵深受司馬氏提攜之恩,方能身居青徐統帥、手握一方重兵,是司馬氏的心腹爪牙。
昔日司馬師權傾朝野、威勢滔天之時,他的確擺出司馬氏私臣姿態,處處聽命。
但是能爬到一方封疆大吏、手握重兵的人,個個都是審時度勢的人精。
順風局站隊強者,是順勢而為;逆風局死磕到底,便是拎不清了。
如今司馬氏大勢已頹、敗勢漸顯。
此刻若傾盡青徐全部兵力,馳援司馬氏,便是將自己麾下兵馬以及自己宗族,押在一艘即將沉沒的破船之上。
只是昔日司馬懿對他的確有提攜栽培之恩,情分尚在,他也不好袖手旁觀。
凡事需留三分餘地,不可做絕。
倘若今日分毫不動,萬一戰局反轉,司馬昭他日必然追責清算他。
畢竟先前誰知道天子居然能絕地翻盤?
故而阻擊諸葛誕,斷然不可為之。
按兵不動,亦不可取。
權衡利弊之後,胡遵即刻傳令三軍,拔營起兵,卻並未按照王基所求,西進馳援豫州。
反倒調轉兵鋒,全軍徑直南下,揮師奔赴揚州壽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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