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方追兵漸近的軍報已然傳遍後軍各部,隨行督陣的司馬班聞聲立刻策馬奔至鍾會身側,神色故作凝重,拱手開口商議:“士季,追兵已至十里之外,來勢洶洶,此事該如何處置?”
“不如由我率部前去抵禦!”
鍾會聞言側首,全然無臨敵慌亂,輕輕擺手道:“無妨,不足為懼。”
“我親自坐鎮後軍防禦便可,你無需在此逗留,速速前往前方,穩固前路陣型即可。”
司馬班聞言稍作思忖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竊喜,當即點頭應下:“那便依士季所言!你獨自坐鎮後路,千萬多加小心。”
他表面故作關切叮囑,心底卻早已翻湧著萬般算計,暗自竊喜不已。
斷後禦敵從來是苦差,後有追兵,稍有不慎便是損兵折將、獲罪追責,一旦戰事失利,輕則被司馬昭追責貶黜,重則戰死沙場。
他心中暗自忌憚,更藏著幾分私心。
此前與馬奢重騎對沖一戰,他麾下精銳驍騎幾乎全軍覆沒,折損大量兵馬,自此在司馬昭麾下處境尷尬。
如今軍中各部將領各司其職、權責已定,他兵敗失勢,久久得不到新的兵權與差事,始終游離在核心圈層之外,處境窘迫。
眼下鍾會獨領右軍,若是鍾會此戰出錯、兵敗獲罪,或是直接戰死在後方亂軍之中,這燙手又誘人的右軍統帥之權,便會空懸無主。
司馬昭好不容易割肉放權,屆時他便可順勢接手,重回核心。
這般絕佳機遇,他避之唯恐不及,又怎會傻乎乎留下來擔險?
甚至在心底暗道,若是鍾會就此殞命於追兵刀下,便是最完美的結局。
一念及此,司馬班再也沒有逗留之意,生怕鍾會反悔、讓他一同斷後,連忙拱手告辭。
調轉馬頭策馬疾馳而去,只遠遠留下一句飄在風中的話語:“士季放心!我即刻趕赴前方,為你排軍佈陣!”
望著司馬班急於脫身的背影,鍾會唇角的笑意愈發濃郁,眼底掠過一絲冷冽譏諷。
他早已將司馬班的私心看透,此人畏戰避責、貪圖兵權,,毫無將帥擔當。
此番主動脫身離去,恰好遂了自己心意。
無了司馬班在旁監視掣肘,他方能徹底放開手腳。
待司馬班身影消失在前路煙塵之中,鍾會即刻收斂神色,面色沉肅,抬手高舉令旗,厲聲下達將令:“全軍止步!斷後各部,就地列陣禦敵!”
軍令層層傳導,原本南撤計程車卒即刻駐足停步,各司其職、迅速結陣。
盾兵前置立盾構築防線,長矛手列陣緊隨其後,弓弩手退居後側蓄勢待發,原本鬆散的行軍陣型轉瞬化作嚴密的防禦戰陣,蓄勢待敵。
鍾會立馬陣前,目光掃過眼前列陣計程車卒,心中快速清點兵力。
此番隨他留守斷後的兵馬,足足有八千士卒,皆是常年征戰、戰力紮實的老兵。
八千精兵在手,後軍盡歸排程,無人掣肘。
鍾會望著前方塵土大起、愈發逼近的曹魏追兵,心中野心與算計徹底升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