權衡之下,鍾會只能壓下心底苦澀,躬身叩拜,鄭重領命:“臣,遵旨!定當竭力鎮守幷州,抵禦匈奴、防備冀州,不負陛下重託!”
曹髦見狀微微頷首,再不拖沓,當即側身看向身側待命的內侍,朗聲下詔:“傳朕旨意!鍾會撥亂反正、重創司馬逆黨,居功至偉!”
“今加封鍾會為幷州刺史、護匈奴中郎將,都督幷州諸軍事,執掌幷州軍政!”
“原幷州刺史石鑑,馳援雍涼盡職盡忠,忠心可嘉,特升任鎮北將軍、都督河北諸軍事!”
旨意落下,朝堂人事塵埃落定。
曹髦心中自有分寸,石鑑久鎮幷州、恪盡職守,雖無大功,卻始終未倒附司馬逆黨,此番主動率軍馳援雍涼,更是盡到人臣本分。
亂世用人,當賞功恕過、激勵人心,官升一階、統籌河北軍事,既是嘉獎其忠勇,也是穩住北疆舊部、制衡鍾會的穩妥之策。
至此,鍾會兵權得保、卻要身陷北疆邊境,短時間掀不起風浪。
曹髦望著躬身後退的鐘會,面上反倒浮起一抹溫潤和善的笑意。
幷州之地,可是太原王氏紮根的根基,宗族盤根錯節、根深葉茂,掌控幷州鄉土人心、地方鄉兵,影響力滲透州縣上下,是幷州最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。
鍾會鎮守幷州,恰好落入太原王氏的勢力範圍。
鍾會率領的八千降卒在外要抵禦匈奴、防備冀州司馬餘部,在內要受制於太原王氏的鄉土勢力,內外牽制,根本沒有割據自立的空間。
一念及此,曹髦笑意更甚,心中盤算時日。
算算路程與時日,太原王氏嫡女此番入京,近日便該抵達洛陽。
太原王氏身為北州望族,且荊州王昶明確效忠朝廷,手握荊襄重兵,是如今牽制司馬逆黨的核心力量。
若能與太原王氏聯姻,便能繫結王氏宗族與大魏朝廷的利益,讓荊襄、幷州兩州歸於朝廷掌控。
曹髦心底打定主意。
只要那太原王氏嫡女容貌品性尚可,他便即刻面見郭太后,奏請賜婚,將與太原王氏的聯姻之事正式提上日程。
曹髦心中又想起了天下頂級士族———弘農楊氏。
一念至此,這位少年天子,唇角難得勾起一抹狡黠又肆意的壞笑。
弘農楊氏名滿天下,宗族清貴、世代簪纓,家中一對姐妹花聲名遠播,品性容貌皆是上上之選。
待逆黨肅清之後,這對楊氏姐妹,亦可接入宮中,充實後宮、固結士族人心。
他心底暗自玩味,忍不住遐想。
那對弘農楊氏的姐妹花,本該是司馬炎的兩位皇后,是西晉後宮最負盛名的女子。
若是冥冥之中的司馬炎知曉此番變局,怕是要崩潰痛哭。
此生,本該屬於他的人生,都被自己截胡霸佔。
昔日屬於司馬炎的一切榮光,如今悉數盡歸曹髦。
可曹髦對此毫無憐憫與惻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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