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想當初送司馬炎回去的景象,司馬炎彼時丟了魂的悽慘模樣,曹髦才稍稍消解幾分。
正當曹髦暗抒胸臆之際,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一名內侍神色匆匆、快步入殿,躬身急報:“陛下!陛下!燕王求見!”
這一聲稟報打破殿中靜謐,也掃了曹髦方才難得舒展的好心情。
他眼底所有細碎的玩味收斂,語氣冰冷:“喚他進來。”
不多時,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緩步踏入大殿,正是燕王曹宇。
他年歲已長,歷經數代朝堂更迭、權亂風波,早已磨平所有銳氣,只剩一身謹小慎微的圓滑世故。
此刻入殿面對天子,他姿態拘謹,只得勉強躬身,動作遲緩且透著幾分刻意為難的拘謹。
御座之上,曹髦神色淡然,沒有熱絡親近之意。
他素來知曉這群曹魏宗室常年閒散,只懂苟安避禍,心中早已淡漠疏離,只淡淡開口:“燕王有話直說便是。”
曹宇聞言連忙直起身,臉上堆起笑意,率先開口道賀。
“陛下聖明!此番司馬昭逆黨倉皇而逃,實乃社稷大幸!”
“陛下年少有為、智計卓絕,內固朝堂、外破逆謀,穩住大魏基業,風骨謀略宛如太祖武皇帝在世,若非陛下力挽狂瀾,今日曹魏社稷早已傾覆!”
一番冗長誇讚娓娓道來,辭藻堆砌。
曹髦神色平淡,心底生出幾分不耐,面上卻不露分毫,只是耐著性子靜靜聽著。
他心知肚明,曹宇無事不登三寶殿,這般刻意吹捧,必然是有所圖。
待曹宇一番稱頌盡數說完,殿內短暫寂靜。
曹宇神色侷促下來,雙手侷促交疊身前,臉上的恭維笑意變得格外勉強,猶豫再三,終於咬咬牙,道出此番求見的真實目的。
“陛下,如今朝堂局勢漸穩、逆黨潰敗,只是我大魏諸多宗室,閒散無所事事。”
“依本王愚見,陛下可否酌情授予宗室些許正經官職?”
“或是劃撥幾處封地,令我等宗室遠赴就藩,遠離朝堂中樞。”
曹宇語氣懇切,這些時日,他已認清現實。
起初他還以為身為宗室長輩,曹髦必會對自己禮遇三分、多加仰仗。
可日復一日冷眼旁觀,他才看清,這位少年天子自有乾坤,根本不倚重老舊宗室,全然無視他們這群閒散宗親的存在,任由他們在洛陽閒置。
長久的冷落讓他惶恐,深知留在洛陽中樞,身處權力漩渦中心,稍有不慎便會捲入黨爭禍事。
他數次求見皆被擱置,今日好不容易得以入殿覲見,只求求一處安穩去處,遠離是非之地。
曹髦聞言,眸光微沉,暗自思忖片刻。
他也知曉,這群曹魏宗室大多不堪大用。
可偌大一批宗室子弟聚集洛陽,閒散無事,終日遊走朝堂邊緣,終究是隱患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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