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尚書令由司馬孚兼任,如今空懸有些時日。
曹髦破格任用趙王曹幹,便是要以宗室入局,填充皇室力量,制衡世家。
處置完宗室人事,曹髦語氣稍緩,帶著幾分別樣意味吩咐道:“傳朕口諭,令曹啟明日前往昭陽殿東堂覲見,朕要親自與兄長好好敘敘舊。”
曹啟身份特殊、干係微妙,曹髦先前也不知該怎麼安置曹啟,生怕他如同那些王公貴胄一般爛泥扶不上牆。
曹亮躬身領旨:“臣遵旨!即刻督辦!”
次日,昭陽殿東堂清雅,簷下晨光和煦,沒有太極殿那般肅穆威壓,多了幾分閒敘之感。
曹啟依旨前來,緩步踏入堂中,抬眼便望見堂中的曹髦。
雖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,二人自幼便各赴封地、長久分離,聚少離多,血脈至親的情分早已被歲月與距離沖淡。
如今再相見,昔日年少別離的兄弟,已是尊卑有別。
眼前的曹髦,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懵懂幼弟,而是執掌大魏的九五之尊。
一念及此,曹啟心頭瞬間湧上滿身尷尬與拘謹,手足無措,垂首立在原地,竟不知該以何種姿態面對這位至高無上的胞弟。
君臣之別橫亙在前,過往疏離隔閡在心,讓他侷促無比。
曹髦將兄長的拘謹盡收眼底,當即放下手中酒盞,唇角揚起溫和笑意。
主動消解這份疏離,語氣親暱隨和:“兄長快快入座。”
“今日拋開朝堂尊卑,只論你我親兄弟,單純敘舊閒談便可。”
他抬手示意一旁侍立的內侍備酒,笑著補充道:“朕許久未曾開戒飲酒,今日為兄長特意破例,不必拘束。”
曹髦順勢抬手指向堂內兩側而坐的數名護衛:“兄長且看,陳越、張道幾人都在此處。”
“他們本是先王的舊部護衛,自幼便隨侍在先父身側,當年也是見過兄長的舊人。”
曹啟聞言微微一怔,抬眸望去,果然看清了幾名護衛熟悉的面容。
都是先父舊部,是他年少時便見過的老人,皆是忠心敦厚的宿衛。
他身邊自然也是有不少那時的老臣護衛。
不等他開口,陳越、張道幾人已齊齊起身,躬身拱手,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舊識的熟稔:“啟公子,許久未見,別來無恙。”
故人問候,舊景依稀,瞬間沖淡了曹啟心底大半的拘謹與忐忑。
見曹髦真心熱絡相待、毫無帝王儀態,又有舊日故人在側,心絃也鬆弛下來。
曹啟微微頷首致意,坦然落座,姿態已然舒展許多。
酒盞斟滿,佳餚羅列,東堂氣氛漸漸溫熱鬆弛。
曹髦率先開口,語氣溫和輕柔,細細詢問起兄弟二人自幼分離之後,曹啟在封地的生活起居、歲月境遇。
曹啟聞言,放下心中顧慮,緩緩娓娓道來,說起了這些年在封地的趣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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