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境之中,鍾會唯一的破局法子,便是與司馬駿暗通款曲、聯手自保。
而駐守鄴城的司馬駿,同樣是洞悉時局之人。
他身為司馬氏宗室統兵之人,絕非庸碌之輩。
他也清楚,自己如今困守冀州殘地,局勢已經是無可奈何。
曹髦素來慣用制衡之術,此番刻意驅鍾會強攻冀州,便是擺明了要讓他與鍾會兩虎相爭、彼此消耗,待二人兩敗俱傷,朝廷便可坐收漁利,一舉肅清河北所有隱患。
看透了這殺局,司馬駿自然不願拼死血戰、徒做嫁衣。
於是二人一拍即合,達成默契。
兩軍表面對峙森嚴、戰鼓不絕、聲勢滔天,日日列陣佯攻、營造血戰拉鋸的假象,用以矇蔽洛陽耳目、糊弄天子視聽。
實則暗中互通訊息、互不損耗。
每一次營中擂鼓,都是演戲做態。
鼓聲震天,士卒衝鋒之勢洶洶,可臨近陣前便齊齊止步、虛晃一招,隨即緩緩收兵。
鍾會刻意保留麾下精銳,避免兵力折損。
司馬駿亦借虛戰拖延時日、穩固城防、蓄力自保。
二人皆是打算自保,只有手中兵權在手,才算安心。
鍾會立於軍帳之前,望著眼前嚴整卻不動的軍陣,眼底怒色漸斂,只剩深沉的算計。
只要戰事一日不平,他便一日有利用價值,朝廷便不敢輕易削他兵權。
只要與司馬駿心照不宣、默契自保,麾下兵馬便能完好無損,他依舊是手握重兵、盤踞河北的一方大將。
荒原秋風獵獵,戰鼓再度轟然響起,迴盪曠野。
南北兩軍依舊依例列陣、佯裝衝鋒,聲勢浩大,卻始終對峙不戰。
洛陽朝堂遙望,只道河北戰事膠著兩軍拼死廝殺。
此刻鄴城之中,司馬駿也是愁眉不展。
他不願同司馬昭一同負隅頑抗。
如今的局勢,他也知曉。
只是心中憂慮,麾下將領投誠倒是不失封侯之位。
可自己乃是司馬宗室。
天子真的會既往不咎?
他心中沒有底,只得借鍾會之勢。
暫且與他佯裝僵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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