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會笑意更深，眼底算計鋒芒盡顯，緩緩拆解全盤謀劃：“你挑選一批心腹，編入我的軍，出面詐王基說你部已經敗逃。”
“與此同時，我亦挑選麾下心腹，隨你去幷州。”
“同樣詐石鑑說我鍾會敗逃。”
“待你我各自事成，徹底掃清兩州之內的掣肘，便即刻合兵一處，以並、冀二州為根基，閉關練兵、囤積糧草、收攏士族、割據河北。”
“自此不臣洛陽、不附司馬昭，兩州自立，再圖天下！”
司馬駿靜靜聽完全程，眸光明明滅滅，心底激盪不已，已然被這套計策打動。
他久困冀州心中早已積壓無數憋屈與不甘，如今看到破局希望，割據自立、掌控一方的野心瞬間被點燃，胸腔熱血翻湧。
可立於一旁的司馬伷，自始至終眉頭緊鎖、神色凝重，沒有喜色。
他目光沉沉落在鍾會身上，眼底疑慮、戒備、忌憚層層交織，絲毫沒有被眼前的利好局勢矇蔽心智。
他比性情剛烈的弟弟司馬駿更為沉穩審慎，深諳人心險惡。
更清楚鍾會此人的本性——反覆無常、唯利是圖，一生只為自身算計，與這般人合作，無異於與虎謀皮，稍有不慎，便是屍骨無存。
堂中密謀仍在繼續，幾番細節敲定、利弊商談後，鍾會見二人心中有數。
不再多做贅述，起身拱手告辭，身姿依舊從容灑脫，轉身緩步離去，留給司馬氏兄弟二人一個深沉難測的背影。
直至鍾會身影消失在州府門外，緊繃的堂內氛圍才徹底鬆弛。
壓抑許久的司馬伷終於按捺不住，當即轉頭看向身側尚且心緒激盪的司馬駿，警示道：
“子臧！此事不可草率！鍾會此人，絕不可信！”
司馬伷眉頭緊鎖，神色嚴肅至極，沉聲剖析其中致命兇險：“你且細想，此番佈局看似互利共贏，實則暗藏陷阱！”
“你我隨鍾會謀劃，可輸贏後果不對等！”
“若是我軍入境幷州受挫，陷入苦戰，而鍾會若在冀州順利擊破王基，必然會當場翻臉，順勢揮兵橫掃冀州！”
“屆時我軍主力深陷幷州、後路斷絕，必將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，最終被鍾會吞滅！”
這番剖析直擊要害，點破了合作背後最致命的隱患。
面對兄長的警示，司馬駿卻並未慌亂，反倒勾起一抹冷冽深沉的笑意，顯然早已看透其中利弊兇險，心中自有算計。
“兄長放心，我並非懵懂魯莽之輩，豈會看不透這點門道？”
司馬駿緩步走到堂中立柱前，目光望向窗外遼闊的冀州大地，語氣冷靜：“我自然知曉，與鍾會合作，便是與虎謀皮，既然要從猛虎口中奪食，必然要敢入虎穴、直面兇險。”
“可兄長不妨反向細思，這賭局從來都是雙向，並非單單你我受制於人。”
“若是局勢相反，我軍順利攻破石鑑，掌控幷州全境，而鍾會卻在冀州對陣王基受挫僵持。”
“屆時我軍坐擁幷州，大可揮師東進，橫掃冀州，聯合王基所部，四面合圍，一舉吞併鍾會！”
“屆時，鍾會兵敗勢窮，生死存亡盡在你我掌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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