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取清河,是順勢收割。
他甚至已經提前預想好了後續所有局勢的走向,心中推演所有可能,為自己牟利。
第一種局面,也是機率最大的局面——司馬駿攻打太原受阻,被石鑑拖入消耗僵局,最終兵敗潰敗。
屆時司馬駿主力元氣大傷,敗逃回鄴城。
而自己已然順利擊破王基、穩固冀州南面、手握全勝之師。
屆時河北之地,再無人可制衡於他,他大可趁司馬駿深陷幷州戰局、後方空虛之際,揮師橫掃冀州全境,吞併司馬駿殘餘勢力,一舉獨吞河北沃土。。
第二種局面,便是司馬駿僥倖險勝,真的拼死攻破太原、斬殺石鑑,拿下幷州。
即便如此,對鍾會而言依舊是天大好事。
司馬駿歷經死戰,必然兵馬疲敝、傷亡慘重,也無力再與他抗衡。
屆時二人如約合兵,共據河北,看似聯手共治,實則他佔據絕對主導權,司馬駿只能淪為附庸,任由他拿捏。
無論成敗,最終得利的,永遠是他鐘會。
他從始至終唯一的目的,便是利用司馬駿如今急於破局的心態,借司馬駿之手死磕石鑑,為自己掃清障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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偽晉初立。
司馬昭於廩丘城郊外築壇祭天,登臨九五,加冕稱帝,接受百官跪拜、朝野朝賀。
他終於踏出了最後一步,僭越帝位、自立新朝,成了這一方殘土之上的天子。
如今的他,身著帝袍,俯瞰滿朝文武,威儀赫赫,無人敢直視其鋒芒。
登基大典落幕之後,他便下詔徵發民力,於兗州腹地大興土木,修建行宮,欲以兗州為根基,再取天下。
行宮新築,殿宇嶄新,雕樑初成,卻無溫煦之氣,反倒處處裹挾著新朝帝王的戾氣與偏執。
行宮偏殿內,燭火幽微,光影淺淺落在雕花銅鏡之上。
羊徽瑜端坐梳妝檯前,一身素雅軟裙,容顏依舊清雅端莊,只是那雙素來溫婉沉靜的眼眸,此刻泛紅潮溼,眼尾凝著未乾的淚痕,分明是方才才悄悄哭過一場。
幾名婢女垂首立在身側,小心翼翼為她梳理青絲,動作輕之又輕,不敢驚擾。
吱呀一聲,殿門被人從外推開。
司馬昭一身暗紋帝袍,帶著帝王的凜冽威壓跨步而入,一雙眼眸冷冽深沉,冷眼環視。
一眾婢女驚懼低頭,不敢仰視,紛紛伏地行禮,而後屏息退身,快步退出殿外,乖巧合上殿門,將一方天地,留給殿中二人。
殿內瞬間死寂無聲。
羊徽瑜聞言,早已習慣這般場景,心底不起波瀾,只剩麻木。
她緩緩起身,身姿輕緩移步,默然坐在床榻邊緣,一副認命、靜靜等候的姿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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