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郭府門前,一輛規制精緻、紋飾華貴的宮廷馬車靜靜停靠在門口。
車旁兩名青衣女官垂手侍立,氣度肅穆,一望便知是宮中制式。
車簾輕啟,陳婉身著一身素雅宮衫,容色美豔溫潤,在女官輕柔攙扶下緩步落地。
昔日郭府之妻,今日一身半宮中人的氣韻,沉靜疏離。
她目不斜視,徑直抬步走入郭府大門。
正堂之中,郭建端坐案前,手中端著茶盞。
聽聞腳步聲抬頭望去,看見自家妻子歸來,臉上瞬間湧上幾分不自在的尷尬與侷促。
他心知妻子入宮的內情,心中有愧,更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彆扭。
可陳婉仿若堂中無人,目光淡淡掠過他,不曾駐足,徑直轉身走入內屋,默默收拾自己與郭蕊平日裡的私物。
郭建靜坐片刻,終究按捺不住心緒,起身跟進內屋,看著低頭收拾的妻子,低聲試探著開口:“此番回來,能待多久?”
陳婉手上動作未停,語氣清冷:“馬上便走。”
“此次歸來,只為取蕊兒的零碎物件,以及我自己的一些私物。”
郭建望著近在咫尺的妻子,她容顏愈發精緻明豔,多了幾分宮中的貴氣,美得讓人心動。
他心頭微動,下意識抬手想要觸碰她的肩頭,試圖尋回幾分往日夫妻溫情。
手掌將及之際,陳婉身形微側,不動聲色的躲開。
這一躲,如同當眾一記響亮耳光,狠狠扇在郭建的臉面之上。
難堪、羞惱、屈辱湧上心頭,壓過所有愧疚。
郭建臉色沉下,一把攥住陳婉的手臂,手掌收緊,壓抑著胸腔怒火,低聲質問:“你方才躲什麼?如今連我都碰不得了?”
陳婉奮力掙扎,想要掙脫束縛。
郭建被她的抗拒徹底激怒,尊嚴被徹底踐踏,一時失了分寸,語氣粗啞帶著戾氣:“我今日便要你!”
“我倒要好好看看,如今被天子寵信過的女人,究竟有什麼不同!”
陳婉掙扎無果,只得抬眸,望著眼前面目扭曲的夫君無奈道:“屋外宮中女官只給了我一刻鐘時限!”
“屆時我若不出去,她們便會直接入府尋人!”
“你此刻這般胡來,是想斷送郭家,大禍臨頭嗎?”
一句“你們郭家”,刺痛了郭建的心。
他怔怔鬆手,滿腔怒火被酸澀取代。
他看著眼前近在咫尺、卻已然不屬於自己的妻子,看著她絕美依舊、卻冷若冰霜的眉眼。
想到從此以後,這位同床共枕數年的妻子,便是天子禁臠,自己連觸碰分毫都是僭越,心中最後一點男人尊嚴徹底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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