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旁,一隊甲騎整齊勒住馬韁,為首一名身披戰甲的老將軍翻身下馬,向著車架微微躬身行禮。
楊駿快步從前方馬車下來,上前與對方交談幾句。
不多時,這隊騎卒便分列車隊兩側,勒馬隨行,護衛隊伍繼續向著洛陽前進。
來人正是衛將軍、威遠公曹演。
以他如今的爵位與官階,本不必親自來做沿途護送這般瑣事。
可車上所載,乃是將要入宮的天子嬪妃,此事意義不同尋常。
曹演心中自有掂量。
論沙場功績,他遠不及夏侯玄、諸葛誕。
論其重要性,又遠不如外鎮手握重兵的王昶與胡遵。
可他位列公爵,官拜衛將軍,身為曹氏宗親,心中常懷誠惶誠恐之感。
如今亂局初定,朝堂暗流湧動,他唯有向天下昭告,自己就是天子最堅定的死黨。
但凡天子之事,他曹演必定親力親為。
此番親自帶隊,護送天子嬪妃入京,便是他表明立場的舉動。
楊駿得知面前之人乃是衛將軍曹演,心中又驚又喜,連忙上前,神態恭敬萬分。
曹演是朝堂舉足輕重的宗親重臣,若是能借機攀上交情,於弘農楊氏而言大有裨益。
他有意攀談結交,言語間極盡示好。
可曹演始終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,語氣平淡,沒有私下熱絡的意思,並不接他示好的話頭。
楊駿一腔熱忱撞在冷硬的官面上,一時進退不得,場面甚是尷尬,只得訕訕收了話頭。
曹演心中自有想法。
此刻不可與這些即將成為外戚的家族私下過從甚密,免得落人口實,被人扣上結黨營私的名頭。
他只求做天子的孤臣,萬事只憑公心行事。
馬車簾縫後的楊豔靜靜看著這一幕,心底的思緒又沉了幾分。
連曹氏宗親的衛將軍都這般謹小慎微,足見如今朝堂之上的暗流。
一旁的楊芷望著外側整齊的騎兵,眼中滿是新奇,還詢問起了楊豔:“衛將軍是何官職?”
楊豔輕聲答道:“衛將軍乃掌領禁衛重兵之職,統領宮中宿衛與京師戎事。”
“能得衛將軍親自相護,足見宮裡對咱們這一趟的看重。”
楊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目光又落在那隊甲騎的玄色鐵甲上,眼中滿是新奇。
車隊一路東行,穿過巍峨的洛陽城門,直抵宮闕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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