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芷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姐，這皇宮…… 可真大啊。”
“族裡老人說得沒錯，光我們進來的路，怕就夠走上一個時辰的。”
楊豔反手握住她的手，指腹輕輕在她手背按了按，低聲道：“噓，小聲些，馬上要面見太后了。”
女官在前引路，穿廊過院，一路行至鳳鸞殿。
殿內金爐香嫋，珠簾半卷，正中鳳座上坐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，正是郭太后。
兩旁侍立著數名宮女，垂首屏息，連呼吸都輕了幾分。
楊豔領著楊芷上前，依著閨中習禮，盈盈下拜：“弘農楊氏女楊豔、楊芷，拜見太后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
郭太后的聲音溫和。
她略略抬手，目光自上而下打量二人，先是落在楊豔身上，眉眼溫潤，舉止端方，行止間自有一段大家閨秀的沉靜氣度。
目光又轉向楊芷，年紀尚幼，眉眼清亮，一雙眼睛澄澈如秋水，透著靈動天真。
郭太后微微頷首，面上顯出幾分滿意之色，笑道：“好一對姐妹花。”
“弘農楊氏果然養得出好女兒，各有風致。”
楊芷聽郭太后誇讚，臉頰微微一紅，垂下眼簾，楊豔則恭謹地再拜：“太后過譽，民女愧不敢當。”
郭太后似乎頗為受用，又細細問了幾句家中境況、平素讀什麼書、習什麼禮，楊豔對答得體，楊芷偶有童真之語，倒引得郭太后笑意更濃。
末了，郭太后吩咐身旁女官：“帶二位小姐去西苑安置，一應起居用度，都按嬪妃的份例來，缺了什麼，只管來報。”
她說著，又看向楊豔姐妹，語氣和緩：“你們初入宮闈，只管安心住下，不必拘束。”
“至於陛下那邊……”
太后頓了頓，繼續開口道，“本宮自會安排人去通傳。”
“待陛下得了閒，自會召見你們。”
楊豔聞言，心頭微微一動，面上卻不露分毫，只與楊芷一同謝恩。
出了殿門，楊芷長長舒了一口氣，拍著胸口小聲說：“方才那位太后娘娘好和氣呀，一點都不兇。”
她又歪了歪頭，好奇地問，“姐，太后娘娘說陛下會召見咱們，那…… 陛下長什麼模樣呀？”
“是不是像話本里寫的，龍章之姿、丰神俊朗？”
楊豔哭笑不得，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：“天子的儀容，豈是咱們能私下議論的？”
“你呀，收收這愛說話的性子，宮裡不比家中，隔牆有耳。”
崇華殿內，曹髦一身玄色常服，負手立於案前，目光在雍涼與漢中之間的輿圖上來回逡巡。
他已經率羊祜領龍驤軍西行關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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