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司馬氏窮途末路、敗局已定,這個偽帝身份,便成了必死的罪名。
洛陽曹髦已是名正言順、一統天下的大魏天子,改元建武佔據絕對正統。
一旦日後洛陽大軍攻破兗州、平定廩丘,無論曹髦是否有心追責,曹據這個偽立天子,都是謀逆僭越的鐵罪,於法理絕無赦免可能。
屆時縱使曹髦心存寬宥,為穩固皇權,也不得不將他明正典刑,以安天下、正視聽。
數月以來,曹據日日惶恐難安、夜不能寐。
他眼睜睜看著司馬氏麾下將士連夜逃亡、屬地日縮,愈發清楚這廩丘偽朝早已是風中殘燭。
他不想為日暮西山的司馬氏陪葬,更不想頂著這致命的偽帝名號,落得悽慘結局。
他只求卸去所有虛名罪責,做一個閒散富家翁,安穩苟活餘生即可。
為此,他早已數次隱晦示意,想要將這燙手的帝位交與司馬氏,以禪讓之名撇清自身,脫離這場禍事。
今日心是徹底繃不住,終於親筆修書,遣侍火速送來,催促司馬昭商議禪讓之事。
司馬昭接過侍者遞來的親筆書信,拆開細讀,盡是曹據自貶無能的懇切之言。
信中明示無力繼承大位,願禪位於大將軍。
讀完書信,司馬昭眉頭緊緊皺起,心底反倒升騰起一絲久違的火熱念頭。
若是放在半年之前,天下局勢未定,他尚且顧忌四方人心、朝野輿論。
不敢貿然僭越稱帝,生怕落得篡魏逆臣的罵名,招致大魏天下聯手討伐。
可如今時局已變,所有顧忌消散。
諸葛誕已率先起兵背離司馬氏,徹底劃清界限,不可能再為其所用。
荊襄王昶與曹髦結成姻親,以外戚重臣身份出鎮荊豫,徹底歸順洛陽朝廷,立場穩固。
西線陳泰、東南胡遵二人,自顧鎮守邊境,全力防範蜀漢殘餘勢力與東吳外敵。
只求安穩履職,無論天下最終誰主沉浮,二人皆是守土有功之臣,不會貿然插手支援任何一方。
換言之,如今司馬氏周遭,已無可拉攏的盟友,亦無需要顧忌的藩鎮。
所有潛在的反對勢力,如今也徹底與司馬氏對立。
此刻若是接受曹據禪讓,非但不會增添禍患,反而能收攏麾下殘餘人心,再無任何輿論與局勢壓力。
司馬昭眼底精光乍現,沉寂許久的野心再度復甦。
他沉默良久,廳堂內落針可聞,暴怒戾氣收斂。
片刻之後,他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冷冽:“傳命下去,備好車駕,稍後我親自前往宮中,與天子當面商議此事。”
傳命親衛拱手領命,快步退出。
所謂的偽帝皇宮,不過是廩丘城內一處稍加修繕的大戶府邸,毫無皇家規制。
。奉侍宮、宦有沒更,仗儀軍有沒,瓦金牆朱、闕宮峨巍有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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