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趙粲一帶頭，其餘新妃順勢跟上。
皇后王素薇、楊豔、楊芷，不會摻和這種事。
她們名分已定，聖眷穩固，不需要靠折辱旁人來爭寵。
但新選入宮的世家女子不同。
她們揹負家族託付。
後宮恩寵是定數，一人多得一分，其餘人便少一分。
陳婉出身尷尬，卻先得天子垂青，懷上龍種，自然成了眾人眼中最容易扳倒的目標。
一人出言，是尋釁；眾人一起開口，便彷彿是在維護禮法。
陳婉心裡明白。
今日宴席上那些話，大半都是從宮人閒談裡演化出來的。
她獨處的消遣，成了齷齪的佐證。
物件留著，便是日後再一次攻訐她的憑據。
何況如今身懷有孕。
身子日漸沉重，坐久易乏，夜裡也時常倦怠。
如今也用不上了。
留著無用，徒留話柄。
後院傳來剷雪挖土的輕響。
陳婉依舊立在窗前。
炭爐的暖意從身後漫上來，窗前卻是刺骨寒風。
她沒有擦拭臉上殘留的淚痕，任由冷風慢慢吹乾。
深宮裡面，恨是最無用的東西。
趙粲也好，其餘附和的世家女子也罷，各有各的算計，各有家族的期許。
她們的立場，註定不能容她。
片刻，宮女折返，躬身回話：“貴人，已經埋妥，上面蓋了厚雪，看不出痕跡。”
陳婉微微頷首。“知道了。”
她轉身，緩緩走到榻邊坐下，手輕輕放在小腹之上。
動作輕緩。腹中孩兒，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。
今日眾人當眾折辱，她沒有爭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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