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平等共治,實則劉豹手握最精銳的機動兵力,軍威壓過一籌,隱隱佔據主導。
司馬駿心中透亮,卻無不悅,反倒大喜過望,即刻起身拱手應答。
“左賢王高見!此分最是公允妥當!”
他看得極清,眼下局勢,他必須隱忍退讓。
若無匈奴鐵騎,他早已困死太原城下,別說吞併幷州,連自保尚且艱難。
如今胡騎勢盛,軍心正銳,暫時被劉豹壓上一頭,是理所應當。
可匈奴諸部,終究是塞外部族,心性格局狹隘,逐利而動,無長久經略天下之心。
諸部所求,不過財貨、人口、溫飽,只求劫掠富足,從無固本安民、割據稱王的長遠謀劃。
幷州之地,山河交錯、郡縣繁雜、糧賦戶籍、城防排程、內外製衡,瑣碎繁重,絕非胡人所能打理。
短期借胡兵成事,長期坐鎮根基、維繫地盤,終究還要靠他司馬氏的中原班底。
兵權一時受制無礙,只要治權在手,穩住州縣人心、把持糧賦命脈、掌控地方根基,日久自然能慢慢反制,重奪主動。
短暫的弱勢,是蟄伏蓄力,暫時受制於人罷了。
司馬駿笑意濃烈,舉杯與劉豹對飲,帳內氣氛再度回暖。
只是歡騰未久,他眉宇微蹙,神色稍斂,主動打斷滿堂喧鬧的酒樂之聲。
原本熱烈的氛圍驟然一滯,諸胡首領紛紛停杯側目。
司馬駿環視眾人,故作沉吟,語氣帶著幾分鄭重疑慮。
“左賢王,諸位部帥。”
“幷州雖定,除了太原富庶,其他郡縣卻只是邊疆荒土,地瘠民貧,經年戰亂,村落殘破。”
“我等此番合力掃平幷州,站穩腳跟,可此地終究偏居北陲,非長久立業之地。”
“大亂之後,我等下一步,該當如何?”
他故作發問,實則意在投石問路,試探諸胡心志。
話音落下,帳中沉默片刻。
一名粗豪匈奴部帥聞言,不假思索,高聲應答,語氣直白,毫不遮掩。
“還能如何?掃平幷州,搶足錢糧人口,自然回草原!”
“北地苦寒,我等攻下幷州已是勉強,不如迴歸塞外,分了錢財、得了美人,回部落享福,安穩度日,何苦再爭殺不休!”
此言一齣,不少底層渠帥紛紛點頭附和。
對尋常胡人士卒而言,南下本就是為劫掠而來,無逐鹿之心,搶得富足便歸,是最直接的心思。
劉豹聞言,眉頭一豎,當即冷眼瞪向那名部帥,沉聲呵斥:“住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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