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晚兩頓,一月就得耗去30斤粟米。
李伯年紀大了吃的少些,但一月20斤粟米也是有的。
但又不能只吃粟米,還得買菜,買柴,買油等等其他各種消耗,剩下的粟米輕易就換出去了,月底根本就不會有存餘。
就這,一個月都還不敢吃一頓肉,哪怕是豬肉都吃不起。
李伯看著開啟米缸蓋子倒米的陳林,猶豫了一下,還是問道:“小林啊,你還是在劉田主那裡當賬房?”
“嗯。”陳林輕聲應喝,心中卻是一喜,果然還得是李伯,深的我心。
“不是李伯多嘴,你也在劉田主那裡幹了三年賬房,結果就給你長工的工錢,長工還包吃包住,你不僅拿長工的錢,連包吃包住都沒有,何必還待在哪裡?”李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,相當為陳林不值,這三年陳林過的是什麼日子,他可是天天看在眼裡。
陳林頭也未回,只是如常的將粟米倒入米缸,輕聲道:“李伯,劉田主對我有恩。”
“屁的有恩!”李伯忽然激動起來:“當初是劉縣令牽頭,讓平原城所有世家豪強聯合起來一併施粥救濟流民,你不過是恰巧去到了劉田主的粥棚,這算什麼恩情!”
陳林倒米的動作頓了一頓,然後繼續倒米:“但沒有當初的那一碗粥,我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哎~”
李伯嘆息一聲,看著陳林的背影,眼中既有欣慰,又有對陳林迂腐的無奈。
重情重義是好事,但也不能迂腐到連快活不下去了也不改變啊。
“小陳,難道你要一輩子都這樣?你已經二十了,早就到了娶妻的年紀,但你現在這樣有誰家的姑娘願意嫁你?”
李伯是真把陳林當子侄對待,此刻掏心的勸道:“你總得為你的以後想想,你難道想要你們老陳家絕後不成?將來你怎麼面對死去的父母?”
陳林蓋上米缸蓋子,琢磨著也鋪墊的差不多,否則過猶不及反倒不好,當即調整了一下情緒,轉過了身來,裝作似乎被絕後,不孝等字樣觸動的樣子臉上出現猶豫,糾結,痛苦等等表情。
過了片刻,陳林似乎是終於下定了決心,語氣艱難的道:“謝謝李伯,不過再等一個月吧,一個月過後也就到三年了。”
李伯雖然只是一個底層小民,但活了這麼多年,什麼沒見識過,此時瞬間就明白了陳林的意思,臉上的褶子蠕動,露出從心底裡躍出的笑容。
“好好好,小陳你終於是想明白了,以你的本事,要不了幾年就能掙出一棟房子,到時候再娶一房媳婦,生個大胖小子,也算是安家了。”
“你也別擔心名聲的問題,現在街坊鄰居誰人不知道小陳你最重情重義,哪怕是現在離開了劉田主,也沒有人會說你的不是。”
此刻的李伯臉上滿是笑容的絮絮叨叨說著,就好像陳林離開劉田主是什麼天大的喜事。
陳林就這麼安靜的聽著,心中暗贊還得是李伯。
大概又陪著李伯聊了半個時辰,陳林告辭準備回到自己的屋子。
“對了,小陳你明天要出城吧。”臨走之時,李伯忽然想起了什麼,問道。
“嗯,老規矩了。”陳林道。
劉平在城外有一個莊子,莊子周圍的一大片地就是劉平的,而每到秋收的時候,陳林就會前往莊子收糧記賬。
“那你可要小心了,我聽說最近外面不太平,好像是有山賊攔路劫財害命。”李伯小心叮囑道。
陳林詫異:“山賊?不可能吧,自從張將軍來了之後,平原城周圍的山賊早就絕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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