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晃晃悠悠地駛進北涼皇宮。
天已經快黑了。
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沉悶的咕嚕聲。
謝玄衣在車廂裡睡得很沉。
他最近在礦場盯著高爐鍊鋼，又忙著畫連發步槍的圖紙。
熬了幾個大夜。
眼袋下面一片青黑。
剛才青鳶在外面砍三十個人的時候，他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公子，到了。”
青鳶在外面勒住韁繩，聲音隔著鐵皮車廂傳進來。
“籲——”馬打了個響鼻，停穩了。
謝玄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。
伸了個懶腰，骨頭髮出嘎嘣嘎嘣的脆響。
他掀開車簾，一陣冷風裹著雪星子吹在臉上。
把他那點睏意吹散了一半。
他踩著木踏板，剛從馬車上跳下來。
腳還沒站穩。
一股濃烈的松香味撲面而來。
謝玄衣下意識地抬起頭。
迎面撞上了一張罩著寒霜的臉。
澹臺梵音。
北涼女帝沒在御書房批摺子，也沒在朝堂上砍人。
她穿著那身黑紅色的龍袍，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馬車前。
雙手抱胸，下巴微抬。
那雙狹長的眼睛裡，沒有平時的霸氣。
只有一股酸溜溜的、像是在陳醋缸裡泡了三天三夜的怨氣。
“喲，這不是咱們的謝帝君嗎？”
澹臺梵音的語調陰陽怪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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