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玄衣高高舉起的右手猛地落下。
他身上的黑色皮甲隨著動作，發出一聲沉悶的皮革摩擦聲。
冷風颳得急，把狐皮大氅的毛領子吹得緊緊貼在他脖頸上。
身旁的炮手沒有半點猶豫，將手裡那根燃燒著紅火星的粗木火把，狠狠按在紅衣大炮尾部的引信上。
那根粗棉線搓成的引信浸透了桐油，表面有些滑膩。
火星落上去的瞬間。
“呲啦——”
一撮火花在半空爆開。
伴隨著刺耳的火星燃燒聲，引信以一種快的速度縮短，轉眼便鑽進了生鐵鑄造的炮膛內部。
黑風谷底的風，把這股刺鼻的硫磺氣味吹向了後面的騎兵陣營。
短暫而詭異的半個呼吸。
“轟——！”
大離王朝建國上百年以來，從未聽聞過的雷鳴巨響，在黑風谷最深處轟然爆開。
這聲音太大。
大到守在炮車旁邊的兩個壯漢，只覺得耳膜像被人用針狠狠紮了一下，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。
紅衣大炮那粗大的炮口，猛地噴吐出一道長達兩丈的、熾白色的恐怖火舌。
巨大的後坐力，把整整三千斤重的大鐵炮，震得在泥地上猛地往後一滑。
兩個沉重的實木車輪深深地犁進泥土裡，濺起大片的凍土和草屑。
地面在劇烈地顫抖。
連幾百步外騎兵座下的戰馬，都被這聲巨響驚得咴大叫，不安地刨著蹄子。
一顆重達十二斤的精鋼開花彈，在一團耀眼的火光中破空而出。
它帶著死神的尖嘯。
在半空中撕開了一道白色的音爆。
空氣被壓縮，發出刺耳的“劈啪”爆響。
那顆黑色的鋼球，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而冷酷的黑影。
直直地。
撞在了南楚青龍關那扇厚達一尺、包著三層鐵皮的紅木大門上。
“砰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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