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輦停穩。
沉重的木質車輪壓碎了一大片枯黃的蘆葦。
距離謝玄衣站的地方，不到十步。
十萬重甲浮屠軍圍在外面。
像一堵密不透風的黑色鐵牆，把這片河灘徹底封死。
風停了。
河水拍打在鵝卵石上，發出單調的嘩啦聲。
戰馬偶爾打個響鼻。
除此之外，全場死寂。
青鳶握劍的手心全是汗。
汗水順著劍柄往下淌。
她往前挪了半步，把謝玄衣的大半個身子擋在後面。
黑鐵長劍的劍尖微微發顫。
謝玄衣伸手，扒住青鳶的肩膀，把她往旁邊撥了撥。
“別擋視線。”
他壓低聲音。
另一隻手藏在寬大的破袖子裡。
手指已經摸到了火雷的引信。
火雷表面有點粗糙，硌得他指肚發疼。
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，這東西扔出去能炸翻幾匹馬，自己跳河逃生的機率有多大。
算來算去，機率等於零。
帝輦前方的紅紗帳動了。
一隻手伸出來，掀開了紗簾。
那隻手很白，手指細長，指甲修剪得很平整。
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刀疤。
緊接著。
一隻穿著黑色牛皮長靴的腳踩在車轅上。
皮靴上沾著泥，還帶著沒擦乾淨的乾涸血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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