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離京城的哭喊聲還在雨夜中迴盪。
那是幾千里外的荒涼。
而在這大離北境的虎頭關，風夾著細碎的冰粒。
“啪嗒，啪嗒。”
冰粒砸在暗灰色的城磚上，很快融化成一灘灘冰水。
李沉舟站在高高的城垛邊。
身上的玄鐵戰甲早就生了暗紅色的鏽，甲片邊緣磨損得厲害。
他的嘴唇裂開了好幾道口子。
風吹過來，帶起乾裂的死皮。
他用牙齒咬住，用力一扯，嘴裡瞬間泛起一股鹹腥的血氣。
他把血水嚥了下去。
他的手，很涼。
像是一塊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石頭。
他手裡死死抓著那張剛從京城送過來的拓本。
那是南楚給大離的降表。
不。
在李沉舟眼裡，那是一份把大離整張皮都扒下來的割地書。
大雨不停地下。
雨水把那張粗糙的桑皮紙淋得有些發軟。
上面的硃砂紅印，在水汽的浸潤下，像是一汪沒幹透的血。
“割讓江南六州……”
李沉舟沙啞著嗓子，低聲念著上面的字。
每一個字音吐出來，都像是從他的肺葉子上刮下了一層肉。
“歲貢增加三百萬兩白銀。”
“工匠三萬，處子一萬，送往南楚勞軍。”
他握著紙張的手指，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南楚。
那個在北涼被大炮轟得像死狗一樣的南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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