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暖的中軍大帳裡。
謝玄衣正蹺著二郎腿。
他的左腳搭在右膝蓋上，穿著一雙有些髒的灰布鞋。
腳尖隨著大帳外傳來的呼呼風聲，不耐煩地上下晃悠。
外面的北涼冷風正颳得緊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風捲著冰雹砸在牛皮帳篷上，發出密集的噼啪響聲。
但大帳裡卻熱得像是個春天。
兩個紫銅火盆裡。
紅彤彤的無煙炭燒得極旺，散發著淡淡的松木香味。
把謝玄衣身上常年洗不掉的硫磺焦枯味，都給蓋過去了不少。
他上身只穿了件單薄的白色裡衣。
衣服很鬆垮。
左邊的肩膀上，還沾著一小塊黑色的爐灰。
那是他今天早上看高爐的時候，不小心蹭上去的，他懶得去洗。
謝玄衣手裡拿著一串新鮮的紫葡萄。
這是沈萬三剛從江南道用快馬送來的貢品。
每一顆都圓滾滾的，表皮上還帶著洗乾淨後的晶瑩水珠。
在這大雪封山的北境。
這東西比黃金還要金貴。
他用兩根手指捏起一顆，剝了皮。
紫色的果肉亮晶晶的，汁水順著他的大拇指一路流到了手腕上。
粘乎乎。
他低頭，湊過去把那顆涼乎乎的葡萄肉吸進嘴裡。
“噗。”
他腮幫子動了動。
把一粒黑色的葡萄籽，精準地吐進了三尺開外的青銅痰盂裡。
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清脆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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