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離守軍最後的一處戰略糧倉，豐門倉。
北風正緊。
卷著夾雜冰粒的硬土。
“啪嗒、啪嗒。”
重重地砸在五丈高的夯土圍牆上。
幾盞防風的桐油燈掛在木杆上。
油快盡了，火苗在風裡劇烈地搖晃，投在牆上的影子忽明忽暗。
繫著木杆的生鐵鏈子因為磨損，發出沉悶的嘎吱聲。
大門緊閉。
包鐵的紅木大門上，還掛著三年前謝玄衣留下的防爬鐵刺網。
如今鐵網上落滿了厚厚的枯草和落葉。
在寒風裡，像是一個個灰色的鳥巢。
圍牆底下的避風處。
十幾名大離守軍，正縮成一團。
他們懷裡抱著空蕩蕩的粗瓷大碗。
靠在發黑的木柱子旁，閉著眼睛，正在一搭沒一搭地打著瞌睡。
大離已經斷糧七天了。
作為看守糧倉的兵，他們每天也只能分到一小碗清粥。
粥裡沒有米，只有發黃的野菜和沉底的泥沙。
碗底乾涸的幾片野菜皮。
已經被他們用舌頭舔得乾乾淨淨，露出了粗瓷底部的裂紋。
一個守兵穿著半新不舊的皮甲，領口的銅搭扣掉了一個，用一根爛草繩勉強繫著。
他的左臉頰上長了個黃豆大小的膿包。
因為風吹得發癢。
他用粗糙的大拇指，有些粗魯地在上面狠狠撓了一下。
“噗哧。”
膿包被撓破了。
發黃的膿水混著血，沾了他一指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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